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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地说:“我承认你和我是同一个世界地人还不行吗?”
“行啊。”我得意地笑笑。
“那就把刀还我吧?”他伸出手要刀。
我低头看了看刀,想了想,说道:“不行,我怕你反悔,还你之后你又不承认了我找谁说理去。”
他放下手,无奈得笑道:“你干嘛非要我承认这个?有什么意义啊?”
我心里一团乱麻,吞吞吐吐不知道怎么说,低头盯着手里的刀。
突然他伸手把刀从我手里抽了过去,我想抢回来,一着急,右手直接抓在刀刃上,接着手就一疼,忙缩回来,就见手掌涌出了温热殷红的液体,同时伴随刀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呆住,木讷的看着血顺着手腕往下流,很快浸湿了袖口,眼前浮现的却是那天夜里他身上的枪伤。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朝我大吼:“你想死吗!?”
我心里的着急、纠结、担心等等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瞬间集结在一起,变成莫名其妙的怒气,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也向他吼:“你不怕死我也不怕!不用你管!”
吼完了我捡起地上的刀塞进他手里,连推带搡把他轰了出去,手上的血抹了他一身。接着我用力关上门,锁好。
不知道他是不是走了,我靠着门坐下,手掌火辣辣的疼,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但我根本没心思管它。
心里放电影一样闪过这一年多每次跟他接触的场景,他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和我说的每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越是让人捉摸不透,我就越想靠近他。
他说他杀过人,却分明能给我安全感。我笑自己真是疯了,比他那个疯子还要疯。
我之前幻想过未来爱人的样子,都是遵循父母给我灌输的定式思维,要求工作、学历、人品等等。觉得这样的人满大街都是,无趣且平庸,一眼就可以看完整个人生。我不愿苟同,不愿将就,所以觉得独自就很好,也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封闭内心,享受清静。
没想到如今,我竟然会遇到一个盗墓贼,并且爱上了他。
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冲他发火,为什么非要他承认和我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刚才在他面前的我连死都不怕,却只怕会被他推开。
手掌不断流出的血,正在葬送过去毫无波澜的无聊生活,也抽离了我内心原本的沉静和怯懦,让我更有勇气去靠近他的神秘,走进他的危险,甚至拥抱他身上的血腥气。
活到现在,做过最疯狂的事,便是此时此刻的不顾一切。
不愿勾起相思,不敢出门看月;
偏偏月进窗来,害我相思一夜。
半晌,他敲响我背后靠着的门,命令式的说:“开门,让我进去。”
我想保住面子,于是嘴硬:“我不,你回去吧。”
他没有回答。突然,旁边窗户的玻璃一下碎了,发出巨响,碎玻璃砸了一地,吓得我条件反射就捂着头尖叫一声。
紧接着他从窗户翻进来,蹲在我面前,不由分说的抓过我捂着头的手。我使劲往回抽手,他死死抓住,皱着眉头没好气道:“抹头发上了!”
我放弃抵抗,任由他抓着。他另一只手拎着我之前给他的医药包,从里面翻出酒精,就准备往我伤口上倒。
我吸了口凉气,一下感觉脸都白了。他顿住,冷冷的说:“那刀可什么都砍过,不消毒你就等着截肢。”
我看了他一眼,咬紧牙关张开手掌。
瞬间剧痛传来,我“哇”的一声惨叫,整个人蜷成一团,想缩回手,手腕却又被他钳着,只能握紧,发着抖。
他丝毫没有怜悯之心,粗暴的硬掰开我的手,继续倒酒精。
我感觉他是在活剜我的肉,我疼的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都快晕过去,出了满身的汗。想起我帮他处理枪伤,他肯定比我疼多了,可脸上居然还有笑意。
我头埋在膝盖里,除了疼什么感觉都没有了。等我再抬起头,发现手已经被包扎的严严实实,血迹也擦干净了。他还蹲在我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的想哭。他突然起身,拽着胳膊把我拎起来,然后走到我的床边,抓起枕头,扯着我就出了门。
我推开他的手,冲他喊道:“你干什么?”
他指了指我破碎的窗户,冷着脸道:“你冻死在这儿,我可不给你收尸。”然后拉着我进了他的家。
他把我按着坐在床上,把枕头扔进我怀里,命令道:“睡觉。”说完拿起他自己的枕头,转身关掉灯,坐进沙发,点起一支烟抽着。
我心想,你这算什么态度?话还没说清楚呢,于是又打开灯,大步走到他面前打算摊牌。
我推开他翘在茶几上的腿,直接坐在了茶几上,面对他。
他无奈的笑笑,叼着烟问我:“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从他嘴里夺过烟,丢在地上踩灭,然后问他:“你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脸离我很近,说道:“意思是,我这样的人,你还是躲远点儿。”
我反驳他:“那你这段时间为什么还要招惹我?现在想甩掉,晚了。”
他低下头,想了想说:“你值得一个很好的人,绝不是我这样的。”
我脱口而出:“你对我来说就是那个很好的人。”
他有点惊讶,抬起头静静的看着我。
良久,他缓缓道:“如果你了解我,就不会这么想了。”
我笑了笑说:“不了解我都敢这么说了,还怕了解吗?”
他也笑起来,摇摇头表示无奈。
“你之前撕破我的床单,说要把人赔给我,现在再加上打碎我家窗户,我现在要收账。”
他愣了几秒,然后伸出一只手托着我的背,把我按进他怀里,在我耳边喃喃道:“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