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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骤雨

作者:包子是只折耳返回目录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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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尔维拉西街。

    克劳德情绪低落行走在街道旁。

    原本的晴朗天空,也随着黯然心情,变得阴霾。

    沉闷的气压,似乎宣告骤雨将至。

    视线里曾经热闹的橱窗接连关闭,不断有行人从身旁快速穿过,很快,大街变得冷清起来。

    克劳德步履缓慢,垂头没有丝毫生气。

    妮可悄然握紧弟弟的手,柔软的手掌支撑少年倔强的温暖。

    克劳德侧过脸,稚嫩带着倔强的面容印在妮可棕色眼眸中,显得无助和茫然。

    她轻轻抚摸弟弟脸颊,语气温柔。

    “我在呢!”

    一句简单的话语,让少年泪流满面。

    他想起两年来的每个日夜,想起每个清冷晨间忍受的寒冷,想起独自一人躺在黑暗的房间里......

    自己努力的一切,为的不就是能赎回姐姐吗?

    现在姐姐妮可就在身边,但内心却为何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想起那本双蛇交汇黑封皮笔记中的一段萨克逊语。

    “得到的同时...意味着失去...”

    他苦着脸望向远方,克罗索教堂钟楼塔尖依稀可见,只是曾经令他温暖的钟声,久久未曾闻声。

    这...就是失去吗?那种胸口被堵住的沉闷。

    来自尼尔叔叔的欺骗?

    克劳德伸出手掌,冰凉雨点落在掌心,更加激起苦涩嘴角。

    妮可攥着弟弟手掌,感受来自少年的委屈,余光瞧见克劳德稚嫩线条下的愁苦,她有些心疼。

    她明白弟弟的委屈源那位神秘的敲钟人的背叛,内心也清楚或许那次握手,仅仅是复杂真相背后的一次意外。

    但回想起自己被“卖”的经历与父亲约翰曾在月夜下的深沉嘱托,妮可内心淌过一种名为怨恨的莫名情绪。

    她并没有替敲钟人的行为辩解。

    ....或许如果不是那位先生...

    她和弟弟也不会过得如此凄惨...

    想到这里,妮可越加珍惜陪伴在克劳德身旁的时光。

    她握住弟弟的手掌微微用力,展开新的话题,转移克劳德注意、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接下来?...

    克劳德怅然抬起棕色眼眸,看着雨点不断增多,雨丝变得细密。

    教堂钟楼高耸的塔尖在细密雨幕下模糊起来。

    他想起那个逐渐冲淡的人影曾说过的话。

    离开索西利亚斯...这个令人讨厌的地方。

    克劳德嘴唇蠕动,齿缝中迸出两个曾经令他激动,如今却提不起兴趣的字眼。

    “离开!”

    “去哪儿?”

    “加勒首都...伦港!”

    伦港...

    妮可伸出手掌为克劳德挡雨,棕色眼眸中诧异万分。

    她想过布伊诺,那是父亲母亲曾经长大的地方,想过罗萨克,远离尘世喧闹。

    却从未想过如今世界的中心,加勒王国首都—伦港。

    “为什么去那里?”

    “因为......”

    克劳德一时语塞,因为他有太多的理由。

    德雷克太太苍老皱纹在脑中闪过,凡妮莎执事清冷面容飘过,复古萨克逊宫廷长裙下洁白小腿也曾出现,但脑中的画面最终定格在眉间伤疤如狰狞竖眼的臭脸上。

    他记得那张永远保持不耐烦表情的臭脸说过,比起布伊诺首都,伦港是这个世界唯一让人保持清醒的地方。

    那是他首次完成敲窗人任务,激动到睡不着跑去克罗索教堂,与敲钟人交流后得到的答案。

    “不为什么...就去伦港!”

    克劳德突然发声,语气坚定。

    随后他忽然想弗朗克并未索要“赎金”,胸口的钱袋应该还在。

    手指抚过胸前,摸到烧瓶底下缘,一枚枚坚硬的铜便士,让克劳德感到踏实和温暖。

    不用偿还“赎金”,这些钱可以留着兄妹二人离开索西利亚斯,过个舒坦日子。

    或许...这是在赎回姐姐这件事上,唯二能令自己好受的结果。

    心情稍微好转,克劳德与妮可一路躲雨交谈。

    忽然。

    来自烧瓶先生的警告传来。

    “克劳德,有人在监视我们!”

    克劳德抬头张望,这才发现自己已然来到沙丁鱼西街,前方不远处,正是克罗索教堂。

    有人?

    他悄悄环顾四周,灰败的建筑群角落,似有黑影闪过。

    “烧瓶先生,你知道是谁吗?”

    “不清楚,但我猜应该是盖尔的人。”

    陆离瞥见一只缩回阴影下的脚,对方裤腿挽着,很像码头讨活的工人。

    “真是阴魂不散!”

    克劳德低声咒骂一句,面容变得扭曲。

    妮可看在眼里,以为克劳德还在因背叛的事恼怒,她正准备安慰弟弟,却突然被克劳德拉起胳膊,在雨中小跑起来。

    “怎么了?克劳德。”

    “有人跟踪我们。”

    “谁?弗朗克的人吗?我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

    克劳德闻言诧异望了姐姐妮可一眼,解释道。

    “是盖尔,一个码头黑帮混混。”

    “有天清晨被我撞见偷情,怕被我告发给对方丈夫,所以结的仇。”

    雨幕遮挡,兄妹二人小跑穿过敏斯特街路口。

    克劳德停顿脚步,环视发觉身后不远处企图跟进的黑影,他牵着妮可围着街角绕了圈,进入梅思林太太面包店所在。

    跑出许久后,妮可回望发觉身后无人,缓下脚步,手捂胸口,遮挡被雨水打湿的胸前。

    见姐姐妮可身上衣服打湿,克劳德将烧瓶往深处隐藏,脱下斗篷,罩在妮可身上。

    缝满补丁的破旧斗篷罩住发寒颤抖的身体,妮可温柔的揉了揉弟弟脑袋,平复急促喘息问道。

    “你和那个叫盖尔的人,是怎么结的仇?”

    克劳德捂着胸口烧瓶,并未直接回答,他朝街道深处张望,瞧见梅思林太太的面包房竟然还未关门,便指着棕色橱窗说道。

    “姐姐,我们进去说。”

    等兄妹二人进入梅思林面包店,克劳德与梅思林太太打完招呼。

    这才将下水道发生的事解释出来。

    克劳德对妮可的解释与警局中记录的一模一样,其中并未透露烧瓶先生存在。

    当听闻弟弟在下水道被两个黑帮混混殴打、刀刺,妮可紧张的围着克劳德身体转动。

    纤细却粗糙的手指顺着肩膀抚摸,隔着淡薄外套,还能感到衣料下的伤痕。

    妮可皱着两柄弯眉,语气温柔又夹杂怨气。

    “这些事情,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