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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笑风月,黑发披散,宽松的轻纱遮不住欺霜赛雪的双臂和大腿,因为室内温热的缘故,钱多炭火猛,舍得消费,露出的比较多,脸颊在炭火的映射下微微发红,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却威严的个性风情。
二女这才抬起头来,先是相互对视一眼,左边的女子道:“笑姨,今日我们陪端木公子喝酒,有个叫歪歪的很会劝酒,中途曾被灌醉,失去意识……”
笑风月的目光不经意闪了闪。这些女子都是千杯不醉的,啥时候这么容易醉了?
放在其他地方,这不过是微不足道,极为正常的小事。然而环采阁的女子,每一个都曾受过严格训练,陪客喝酒的本事是应聘的一个重要的方面,更充当着整个环采阁探听消息的耳目!
做间谍,收集消息是环采阁赢利的重要一环,甚至比陪酒加班的收入还要多!
欢场少不了酒,每一个姑娘不说海量,但也是酒中名将,像这种被灌得失去意识乃是极少数。环采阁加班的姑娘,每晚都会向管事禀告当日的所见所闻,再由管事过滤,将认为重要的情况上报。这些消息可以出售给百事通、包打听、官方、巡捕房——
二女原本不当一回事,但左思右想,觉得这事还不是小事,本着小心为上的原则,虽没套出什么消息,还是将此事上报。从两女上级口中得知此事,笑风月也不知咋的,便叫了二女过来当面询问,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听完二女的详细描述后,笑风月不禁笑道:“你们也算是姑娘里的高手,那些商贾官人都灌不醉你们,居然被一个歪歪少年灌醉了?”提起此事,二女羞得脸颊赤红,大觉惭愧,再度低下了头。右边女子低声道:“当时也不知咋的,那歪歪却啥时成了个高手,明明很讨厌,可莫名其妙就把老娘绕了进去。”
笑风月摇摇头,一般的欢场老手也没有这样的手段,说不定是特别培养的暗卫,这让她也有些好奇,不过她所关心的问题不在这上面,而是询问道:“你们昏迷了多久?要知道官府最近查得很严的,在大盗直接瞒过军营,偷了吴宫至宝防风舍利子,千万不能让环采阁套了进去!”
左边女子:“院子里有熏香,在我昏迷前,曾看了一眼,醒来后,发现熏香只烧了一小半,所以时间应该很短,不超过一盏茶。”
笑风月:“照你刚才所说,那个歪歪也醉了,端木公子却没醉,反而很清醒是不是?”这次是右边女子回答:“回禀笑姨,我等也不是清楚,但看了沙漏,时间确实很短,依照昏迷前的观察,子贡应该没醉。何况子贡为玉石世家,咋可能卷入失窃舍利子一案中呢?”
不过这么醉一下也是一件最寻常的事,喝醉昏迷虽然少见,但也正常。然而笑风月能成为此地负责人,自有其特别的一面。
首先是那位歪歪,看起来是一个色鬼,却能灌醉她手下的两名得力干将,说她疑心重也好,不服气也罢,莫名不想放过。
其次是阿赐,虽不是吴国人,算是个卫国的歪果仁,但这吴国也是有物业的,姑苏城的一些重要人物,她都会暗暗了解。据她所知,这位端木公子几乎不逛风月场所,虽然照二女的描述,对方解释是被歪歪拉来的。
想了想,笑风月问:“照你们的观察,那位端木公子是个怎样的人?”二女面面相觑,心中都觉得这子贡不错,俱是一阵沉默,最终还是左边女子咬唇掩护道:“接触时间太短,暂时看不出来!”
此话一出,原本慵懒随性的笑风月,一对美眸倏然大放光彩。笑风月失态是有原因的。
经过环采阁培养的女子,不说个个聪明伶俐,但至少也是眼力惊人,加上千帆过尽阅人无数,早就有一套独特理论和经验,这识人本事岂能平常。她们能从一个人的穿着,举止,表情,习惯性动作,乃至记忆、口头禅等细节方面,反过来推敲一个人的身价和地位。
这背后自然有赖于环采阁经过多年的调查研究,从事暗卫操作,总结得出的大概率数据可以支撑这些经验。笑风月面前的两位女子,乃是姑苏环彩阁中观察力最强的姑娘之二,当时笑风月也是存了某种探究子贡的心理,必竟这不是一般的人,得到的消息价值逆天啊!特意选了她们二位人中凤凰前往作陪。
结果现在告诉她的是句空话,看不出阿赐是怎样的人,岂能不让笑风月吃惊。“难道子贡不说话,不挑逗,没有表情,也做不出任何动作吗?比如上厕所也好!”笑风月淡淡笑道。术业有专攻,她没有精研观察一道,所以之前与阿赐交流,观察的东西肯定不如面前二女。
左边女子慌忙道:“不,他很会说话,还算个正人君子,表情也很生动,更不是一个屈居人下的人,可是……他的很多行为所推导出的性格,分明都截然相反,自相矛盾。”
右边女子也补充道:“而且这子贡也很会插科打诨,一开始觉得有些无赖,话多但口风紧,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最要紧的一句都没说。但等事情过去,我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问出来,反而被他套去了一些信息。”
笑风月听后觉得有点邪乎,忍不住笑道:“把你们和他,还有那位歪歪的对话说给我听,记得多少说多少。”
二女的记忆力很不错,加上间隔时间甚短,一边回忆一边讲述,居然把现场的演示模拟出七七八八。结果笑风月听得无语,基本都是些没营养的废话和荤话,只能把自已引入歧途的话。两个小不耻,难怪她的两位干将受不了,不过也让笑风月当起真来,对这子贡若有所思。寻常人可没这么大的本事绕得两女头晕眼花。
而且笑风月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敏锐地发现,根据这一群男女对话演示,每当二女准备设套发问时,那子贡和歪歪总能提前察觉,并堵住二女的话头,这就有意思了。见问无可问,笑风月很干脆地屏退了两女,只是吩咐她们让管事进来一趟。
不久后,一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款款而入。“花姑,你去调查一下,今夜有哪些人进入过子贡下榻的风荷院。”笑风月吩咐道。
风荷院,正是阿赐和歪歪喝酒的地方。花姑依言而去,不一会儿又返回,可见效率很高,柔声道:“小月,据阁里的眼线所说,今夜除了碧兰二女外,唯有送酒的狐四曾经进去。”
笑风月一挑眉:“什么时候进去的,进去了多久?”她先前并未要求调查这个,但花姑却脱口而出:“大约酉时三刻进入,在里面待了不到半盏茶功夫。”
笑风月的美眸中掠过一道光芒:“一个添酒的人,在里面待那么久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