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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向婷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两只手不停的挫着,她在极力控制着内心的不平静。
最后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他想要我的孩子,可孩子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我不会让他把孩子带走的,除非我死了。”
她说的异常坚定,也异常决绝和凄凉。
一个女人面对无助和未知的恐惧,除了颤抖,坚强面对,又能如何呢?
张向婷的悲怆,让乔书言为之动容。
“你当初为了生下他,吃了不少哭吧。”
她摸了一把眼泪:“当初我连学费都交不起,怀了他之后,我没了工作,只好辍学,只能靠打零工挣点生活费,后来实在熬不下去了,就回了国,投靠了一个朋友,可是我却连累了她,我不想把孩子给陆定然,他就把我朋友的公司给收购了,那可是他五年的心血啊,我觉得十分对不起他。”
“这人真是太过分了。”乔书言气的拍了桌子,他不但做抢孩子这样伤天害理的事,还连累无辜。
“所以我就怕连累你,最后丢了工作。”她充满了无助,可见那人给她的阴影有多大。
“没事,丢不了的,你放心,当初你连自己生活都困难,为什么还要把孩子生下来呢?”
“我没有亲人,我想要一个亲人。”
“只是这一个原因吗?那你当初和陆定然?你喜欢他吗?”陆定然在危难关头,为她解难了两次,对方又是一个潇洒帅气的男人,是个女人都很难不动心。
张向婷扑闪着沾湿的眼睫,像落水的蝴蝶,十分凄美:“我,我想要依靠他吧,我那时候太缺爱和安全感了,好像那一刻抓住他,才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和勇气,如果没有他出现,我想自己也许早就自杀了,我是一直感激他的。”
“可是后来,他的想当然,他的掠夺,让我胆战心惊,我害怕,感激也变成了恐惧。你说他有那么好的条件,他还有未婚妻,以后想生多少都可以啊,为什么非要抢我的孩子?他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他就是魔鬼。”
“孩子胸腔出血,是不是他导致的。”
张向婷使劲点头:“如果不是他抓走孩子,孩子反抗,从楼梯上摔下去,怎么会胸腔出血?”
“这人真是太可恶了,他吧孩子抢回去,估计也不是爱孩子,只是心里的霸占欲太强了,你放心,我会尽全力保护你们娘俩的。”
“谢谢你乔医生,你不但是孩子的救命恩人,还是我的恩人。”张向婷除了感谢的话,其他的话都无法表达她的感情。
乔书言没想到陆定然侦查的能力还挺强,第二天就找到他们医院来了。
就那样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急诊,站在中心位置,抬着高傲的头颅喊道:“让乔书言出来见我。”
她那时正在给一个患者处理伤口,小乔扯着她的袖子,皱着眉头道:“有个人过来找你。”
“那你帮他包扎一下。”乔书言把患者交给小乔。
小乔不放心的样子:“那人虽然长得极帅,可是凶恶的很,来势汹汹,你小心应对。”
“是吗?”乔书言奇怪,她认识这样的人吗?
走了两步放眼一看,那人鹤立鸡群,极其打眼,五官太深刻立体了,带着一副墨镜,挺拔如松,上身是黑色短皮的夹克,下面穿着休闲裤,抄着口袋,神情倨傲。
“你找我?”
他长在头顶的眼睛才慢慢的往下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你是乔书言?”
“是啊。”乔书言对他充满了戒备,这人就是陆定然吧,昨天只看见了背影,但是个头和身材她弄不差,这样优秀的人并不多见。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她了,这人怎么找的?
“三天前,听说你给一个三岁多得孩子做过胸腔引流手术?”
“是做过,那个孩子被重物撞击过,在晚一点可能性命就不保了。”乔书言故意说得情况比较严重,看看他听了这话,什么反应。
“这么严重?”他蹙着眉头。
乔书言点头:“这么小的孩子,不知道什么人这么恶毒,选择对他动手。”
“人呢,现在在哪里?”
“他住在胸外科,我做完手术就下来了,也不归我管呀?人不在吗?”
“你没说谎?”
“我都不认识你,也不认识她,只是做了医生该做的事情,为什么要说谎?”乔书言说的理直气壮,眼睛都没眨一下。
陆定然露出了一抹疑惑的目光,他查了监控,有张向婷拎着孩子在医院门口打车急匆匆离去的身影,如果孩子做了手术,大半夜的她不可能带他离开,她肯定得到了什么风声,知道他来了,才离开的。
可是她坐的出租车司机说,她在一个拐角处下车了,之后就失去足迹了。
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在监控下,定是被接走了。
他查过她早年的经历,她在夏城没有亲戚和朋友,来这里应该是偶然,那么她是怎么被接走的呢?
医院的人说,这个乔书言过来看过一次孩子,确实他们之间不认识啊。
陆定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乔书言丝毫不惧,大胆回视,陆定然大概是太自信了,觉得没有人能对和他对视十秒以上,看来她心里是坦荡的。
陆定然转身离开。
乔书言喊住他:“你要是找到他们母子,记得告诉我一声,那孩子刚做完手术,还没恢复好,要好好照顾的。”
陆定然哼了一声,就目中无人离开了。
乔书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她定力深啊。
齐主任抱着双臂站在她身边,道:“你又被投诉了,知道吗?而且是很多个病人家属。”
“是那些过来无理取闹的人?”
“是对你寄予希望,被你无情拒绝的人。”
“他们要求我用法力务必治好癌症晚期的病人。”
齐主任笑着道:“有人说主要是你态度不好,你治不好病,也应该好好与人解释。”
乔书言翻了个白眼:“那些病人之所以找来,是有人怂恿的吧。”
齐主任耸耸肩:“所以我打算把对方干掉,你觉得怎么样?”
乔书言伸出大拇指:“我同意,她要是不走,我早晚也被她搞走。”
“所以为了保住我得意属下,我决定不客气了。”
“你准备怎么做?”
“我知道她这次竞选市医术协会的副会长,提供的学术报告是抄袭的国外一个期刊上的东西。”
“啊,她还干这种事?”乔书言惊奇:“一个拥有这么多头衔的主任医师,居然连一篇学术报告都要抄袭,那么她做的任何东西都会被质疑吧。”也就是她站的越高,哪怕做好了千件事情,但是只要有一件事情不光彩的曝光,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否定,这就是残酷的事实。
她本来想用自己的权利,给她换个位置的,看来不用了。
以前急诊科,齐主任从来不跟她计较,这下他举报,等于两方正式开战。
王主任得知这事情之后,简直气炸了。医术协会不但取消了她的申请,还对她以前的各种职称,头衔提供的报告进行了调查。
发现她不只这一篇报告有抄袭的地方,其他报告也有抄袭的痕迹。
她在急诊科与齐主任大吵了一架。
齐主任是男人,公认的医术高明,平时和善幽默,第一次对王主任说话言辞激烈。
“只要你不太过分,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急诊科的秩序,这里是医院,你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医生该有的良心。”
“我做什么了,做什么了?”王主任强势惯了,尤其是齐主任与她不一般见识,她越发得寸进尺,喊声歇斯底里,与泼妇无疑。
“我从医二十多年,都是零投诉,这就是我作为一个医生的良心,有的人呢,一天一个投诉,甚至几个投诉,从不间断,你还袒护,你才是没有良心。”
“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了,你居然为了那个狐狸精,这样对我。”
“看你们之间眉来眼去的,还不知道她给你什么好处了呢?”
围在外面偷听的医护人员都开始窃窃私语。
乔书言才受不了这种挑衅,敢背地里这样骂她的都被她给灭了。
她走进去,站在王主任对面:“你在说我?”
那冷厉的气势让气焰嚣张的王主任立刻矮下去半截。
“我就是说你,你看看自从你来了急诊科,带来的乌烟瘴气。好好的一个看病救人的地方成了被人参观的地方了,我们急诊科年底没有得到优秀科室,还不是你被投诉了那么多次?”
“你最重要的还是嫉妒我比你能力强吧,你没诊断出来的病例被我诊断出来了。”乔书言挑衅的看着她。
“笑话,你还不是误打误撞。”
王主任因为医术协会的调查,医院暂时放了她的假,让她回家休息。
可是她隔天又来上班了,还带来了喜糖发给大家:“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啊,医术学会已经调查完,下了结论,我只是借鉴了一下,并不是抄袭。”
路过乔书言的时候,还特意得意的看了她一会,每个人都给了糖,就避过她了。
小乔贴在她耳边道:“看见了吗?多嚣张,肯定是找了人。”
另一个护士道:“听说齐主任因为举报她,爱人的工作都丢了,估计也是她找了人使得坏。”
乔书言扭头问道:“还有这种事?”怪不得齐主任昨天上班接到了好几个电话呢。
还避着她们接电话,她当时还想他家里是不是有事,他却否认了,原来如此。
那么宽的路,乔书言不走,偏要挤开王主任,把她挤到一边去,回自己办公室。
“喂,你干什么?”主任没防备,差点没摔倒。
乔书言抄着口袋,挑衅的看着她:“你这么有能耐,怎么不找人把我弄走呢?”
王主任笑了,还很得意:“那多没意思?要让你自己走,才更有挑战性。”
“那就等着瞧,看谁先走。”
乔书言进了办公室,把白大褂脱了,搭在椅子上,给赵明恩打了电话。
“表嫂,你怎么想起我来了?”赵明恩正坐在某酒吧左拥右抱,看见乔书言的电话,立马正襟危坐。
“王静,我们急诊科,认识吗?”
“是美女吗?”
“美个屁,老女人,你口味真重。”整天弄一个烈焰红唇,以为自己多美。
“表嫂,你就别借机损我了,那我肯定不认识,我只认识美女,表嫂她惹你了?”听起来语气这么冲,肯定是被惹了。
“等着,我替你出气去。”
“你先给你妈打个电话吧,说不定出到你们自家人身上了。”
乔书言挂了电话,在办公室也没出去。
想必王主任也不想看见她。
她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外面似乎响起了喧哗声,一开始她没在意,小乔敲门进来:“快出来看看,帮你收拾老妖婆的人来了。”
乔书言跟着出去,赵明恩正死乞白赖的指着王静的鼻子骂:“你给我开了这么多单子,
我花了这么多钱,你居然说我一点事没有?你是不是医生,会不会看病?”
王静也很生气,这个人明显就是来找茬的:“说吧,是谁让你来捣乱的,你本来就没病,故意来找茬,再在这里吵闹,我就叫保安了。”
“叫保安,你叫啊,叫啊。”你还别说,这赵明恩耍起无赖来,真的是一绝。病人都围着看热闹。
王静还真的叫来了保安。
保安过来,就要抓着赵明恩出去,赵明恩不走,还指着王静骂呢:“你个庸医,庸医,大家以后都要小心她,不要找她看病,她的学术报告都是抄袭的,她什么都不懂,好多关系人命的病都诊断不出来。”
“你们是不是都能坐证?站出来说个公道话呀。”
没人敢站出来。
赵明恩大概也没指望,继续骂道:“你还我钱,说我没病,还让我花了那么多钱,你就是黑心的大夫,你们花钱治好病了吗?她就是为了骗你们钱的,都被她骗走了,还信她,真是愚蠢之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