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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辰主动道:“你们聊吧,我出去一下。”他可是第一次这么有眼色的主动把空间让给别人哦。
三个人坐在那均是沉默。
“书言,对不起,对不起。”她从卫生间出来,舒文的眼泪就没有停过,这时候也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乔书言一直搅着手指,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两个女人都感情用事,金鹏飞觉得自己该出面了。
轻咳了一声道:“二十年前,我们一家人开着车去乡村郊游,路上车抛锚了,你的几个哥哥们听说乡下的星星特别多,夜晚特别美,一致要求从这里住一晚,于是我们一家人就找了个小旅馆,要了三个房间,我,你,还有妈妈,三个人一个房间,他们几个小子,两个人一个房间,那时你年龄小,累了一天,早早的就睡了。”
“妈妈把你哄睡之后,就去看那几个小子,我在房间里陪你,当时听到有人喊抢孩子了,我什么都没想,就跑了出去,后来没发现抢孩子的人,却被人喊去救火。
你妈妈听到失火之后,就把你几个哥哥都叫去外面了,并吩咐他们不要乱跑,也不准他们去救火,因为火势太大了,很危险,她四处找我和你,也以为我会带着你出来,直到整个旅馆都着起来了,我把最后一个孩子从火场里救出来,她才拉着我,问我你在哪来,我这才想起来你还在房间里睡觉,你妈妈当场就晕过去了。”
“那场大火,我帮忙救了一个孩子,两个老人,却没有救了自己的女儿,很多人都过来感激我,我却成了全家的罪人。”
他说着,眼睛也湿润了,摘下眼睛,试了试眼角,二十年前的画面还在他面前那么清晰,就如在昨天一般鲜活。
漫天的大火,淹没了旅馆,可是那里面还有他的女儿,被他遗忘的女儿。
儿子们最疼爱的妹妹,他最疼惜的女儿。
儿子们和老婆都要冲进去,被他理智的拦下来了,他们都指责他,一场乡村旅行变成了人间惨剧。
女儿她死的那样惨。
以至于后来好几年,他都没有回家,回家的大门也向他关闭了,家里人都不原谅他。
他成了孤家寡人。
他为了赎罪,在那片废墟里,挖了好几天,他势必要把女儿找出来,那怕是一片烧焦的骸骨。
最后数字统计出来了,一共死了俩个人,经过尸检,都是老年人,却没有孩子。
他报了一线希望,也许女儿还活着。
他辛辛苦苦的排查,搜了好几个村庄,把那天住旅馆的人都排查了一遍,是否被别人救了。包括后来追人贩子,也没放过。
“一年后抓着了人贩子,据人贩子交代,他那天选择下手是他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他以为成功了,和同伙抱着孩子离开了,谁知道被一个女孩子一直追踪到他的老巢,那里有十几个孩子,当时他发现那女孩的时候,她已经怂恿那些孩子好几天了,要反抗,要逃跑。”
“并且已经成功的说服了那些孩子们,按照计划好的方向跑了,后来大部分的孩子都追回来了,但是那个女孩和那个婴儿没有找到。”
“我给他看了照片,确认那个女孩就是你,我又开心又担心,老天保佑你没死,担心的是你那么小,会跑到哪里去?会不会在碰到坏人,但是我一直坚信你那么聪明,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我们金家是个特殊的家族,拥有自己的天赋,上京乃至全国很多人都拉拢我们,因此我们很多年前就选择了避世,我继承了家族的族长之后,决定出世,这样找到你的机会才大。”
“为此你大哥放弃了自己的理想,专门学了刑侦专业,就是想把关系网撒到全国的每个角落,可是这么多年你一直杳无音讯,直到几天前,接到你大哥的电话,我和你妈妈激动的睡不着觉,打听到你的行踪,那么巧你和老四在同一个剧组,我们就过来了。”
“我们知道你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不想认我们的,我当初没有救出你,罪孽深重,也没脸认你,只要能见见你,和你待几天,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也没想到刚来,你就出事了,昨天又过了惊心动魄的一天,我想如果没有这些事,我们也不会情绪外漏,让你察觉我们的异样的。”
“是我们的错,全是我们的错,当然主要是我的错,我当年……我……”
他说不下去了。
舒文想到那些年的噩梦,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捂着脸埋在膝盖上,只看到肩膀一耸一耸的。
乔书言的眼睛也红了。
原来她当年是那样走丢的,那么勇敢啊,那么小都敢和人贩子斗智斗勇了,她胆子大,是天生的呀。
也幸亏她勇敢,不然怎么逃过那一场大火,怎么从那一场火里死里逃生?
她出了房间门,司南辰就站在门外,她抱着他哭了好一会。
他一直没说话,静静地抱着她,等着她慢慢的平息情绪。
“你说我要不要原谅他们?”哭了一会累了,乔书言带着浓重的鼻音问司南辰。
“如果现在不想原谅,就不原谅,等到想原谅的时候在原谅好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司南辰点头,当时金余生问他,乔书言腰椎处是不是有一个花的胎记时,他就知道了,她的身份,金家也一直委托他寻找这个女儿的。
他确定了之后,就派人调查了当年的真相,得知之后,十分气愤,居然敢忘记他的书言,去救别的人,让她差点葬身火海,他当然不想让老婆认回金家了。
算是对金家的一种惩罚,其次他也怕老婆知道了这个真相,不开心,不高兴,就像现在这样,矛盾,纠结。
“我心里是有一点芥蒂的,不过仔细想想的话,舒阿姨她,当时在儿子们的房间里,肯定要先把他们弄出旅馆,安顿他们,叔叔的话,他第一时间就去救火,救人也没错,而且这些年他们也努力的在找人了。”
“可是他们当时遗忘了你,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你,这就是错。”
乔书言鼻子又酸了:“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呢。”
她在急诊室里呆了那么久,见惯了生老病死,见惯了人情冷暖,对生活的体验早就不停留在肤浅的表面了。
再次回到夏城的时候,脚踏熟悉的土地,才觉得还是家里好呀。
“外婆还不知道我们今天回来,我们给她一个突然袭击,会不会吓坏她?”
司南辰拿着手机的手僵硬了一下:“刚才新城给我发了个信息,我给回了。”
“新城在家呀?”
司南辰点头。
“惊喜没有了,算了,也好,省的没做我们的饭。”
乔书言围着外婆,给她讲自己在Y国惊心动魄的每一天,把外婆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一直埋怨她莽撞。
新城感觉比半年前成熟稳重多了,他有一些专业的问题请教司南辰,希望他公司的团队能指点他一二。
没想到司南辰也很专业,令他刮目相看。
晚上临走的时候,新城拉着她的手,有点挺委屈的:“姐,喊了你这么多年的姐,现在才知道你不是我亲姐,一开始知道我们是被外婆救回来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们是姐弟这个事实,外婆说你晕过去之后还一直紧紧的抱着我,生怕我被别人抢跑了,就算是亲姐对弟弟也不过如此了,现在知道你居然不是我亲姐,我就觉得你对我真好,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走进狼窝,你也早就逃跑了,也不至于受伤,姐,谢谢你。”
“啧啧,看你说的我这么伟大,我都被自己感动了,你说我那时候怎么那么勇敢啊,那么善良啊,要是换成今日,那就不一定了,所以你不用感激我,可能是当时太小,太傻了。”
乔新城皱着眉头,十分嫌弃的道:“用不着这么诽谤自己,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她呀就是为了让气氛不那么凝重而已,至于把自己说成那个样子吗?
“你,你怎么知道了?”这件事没有公开,新城一直在学校,她没想改变现状,所以也没人告诉他。
“听外婆说的。”他没说上次回家的时候,家里来了两位客人,对外婆一个劲的道谢,很不寻常,他就偷听了一些,果然还真的是大事。
“哦,那你还想不想找你的家人?”以前他知道他有个姐姐,两个人相伴,或许还不孤单,但是现在情况有变,不知道他想法变了没有?
“你是想离开这个家了吗?”
“谁说的,这儿永远是我的家。”
“那我们还跟以前一样,你永远是我姐。”
“好。”
这几日乔书言没有上班,都呆在家里发呆,司南辰怕她孤单,留在家里陪着她。
时间多了,想的事情确实容易多。
“你说那个他们回去了没有?”
“谁?”
“他们呀。”乔书言蹙着眉头,他是故意问的吧,她除了问他们还能关心谁呀?非要她说出来名字吗?
“应该回去了吧,你都不在了,他们呆在那里也没有意义了。”
乔书言托着腮帮子:“你说他们……”
司南辰真看不下去她那么纠结了:“我们昨天刚下飞机,他们就打电话过来问了,他们坐的是今天早上的飞机飞上京,现在这个点应该到了,对了,我打电话问问。”
司南辰见她没有反对,就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南辰?”电话里是金鹏飞惊喜的声音,然后舒文的声音着急的响起来:“是不是书言有什么事啊。”
“她没事,她让我问问你们是不是到家了?”
“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了。”舒文高兴地语无伦次,女儿居然关心他们是否到家了,心里还是有他们的,应该对当年的事不那么记恨他们吧,昨天说完那事之后,她一声不吭的走了,回国内也没告诉他们一声,别提他们心里多难过了。
这声问候无疑是一剂良药,治愈了他们受伤的心灵。
“你说什么?你别乱说。”乔书言赶紧去夺司南辰的手机,他怎么乱说话,她什么时候让他问了。
司南辰顺手把手机挂了:“不是你担心吗?我又不关心?不然为什么打过去?”
“那你也不能说出来呀,不然他们该嘚瑟了。”
“老婆?”司南辰吧她拉过来:“你都为这事纠结很久了,能不能别想那么多?想关心就关心,我又不嘲笑你。”
乔书言不搭理他。
自己又去发呆了。
司南辰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
“你去过上京没有?我们要不要去一趟,就当去旅游了?你看我们结婚,还没有蜜月旅行,在Y国也没有带你好好玩。”
“不去。”去哪里不好,去那干嘛?
“你对上京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你不想找回来?”
乔书言嘴硬:“不想。”
司南辰挑眉,不想就不想,随她吧。
“哎,怎么没听说过他们家老三呀?他是做什么的?”司南辰不提金家的事了,一会,乔书言自己憋不住了。
“老三?在军队,执行特殊任务,一般不能出来。”
“哦,那不是挺危险吗?”
司南辰点头。
“可不是,听说有一次执行任务,中了两枪,差点没死呢。”
“啊?那金家还让他呆在那里呀?”
“儿子多呗,他们家不贡献,谁家贡献呀?”
“你这是什么话,儿子再多,也是娘生的呀。”
司南辰好笑的看着她:“哟,这么快就帮他们说话了?”
“哎,某人真是心软嘴硬啊。”
乔书言气的把枕头砸过去。
司南辰笑着接过来,放在一边:“等等啊,我接个电话。”
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凝重:“好,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向外面走去:“出事了,我要马上飞一趟N国。”
“怎么了?”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严肃过,肯定是严重的事,心也跟着提起来。
“乖,帮我去收拾一点东西,五分钟后,直升机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