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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缓缓移动的新月洒下万里金波,月光如流水,慢慢溢进行水宫的窗台上,花影、竹影随着月亮的移动,悄悄地爬上了栏杆。夜风轻柔地从打开的窗户吹入,拂过羲和的鬓发,一声声似有若无的“阿鱼”在他脑海里响起,将他拖入了沉沉的梦境里。
那是凡间的一条集市上,似乎正是元宵,街道两旁的店铺热热闹闹地挂上了大小、高矮、方圆形式不等的花灯,上面绘有古代传说故事,有的绘有梅、兰、竹、菊等花卉,或鸾、凤、龙、虎、虫、鱼等飞禽走兽,无不颜色鲜美、妙态传真。大街上弥漫着山楂白糖、白糖桂花、枣泥松仁、豆沙味的元宵,引得过路的孩童驻足不前,眼巴巴地看着那新奇的元宵。人们扶老携幼,拥向街头,观彩灯,猜灯谜,放烟火,看杂耍,热闹非凡。
戏楼前,一个青衣女子和一个白衣男子带着一个孩童坐在桌前,津津有味地看着台上的皮影戏。男子和孩童眼睛看着戏台,手上还不忘剥着花生瓜子一类的小零食,将仁放在一旁的小碗上,不知不觉便剥了满满的一小碗,一旁的青衣女子默默地看着一大一小忙碌着。
眼瞧着剥出一一小碗花生,小男童十分有成就感,撸起袖子就要享用时,一只罪恶的手便从对面伸了过来,好在白衣男子眼疾手快把碗护住了。
“娘亲,你这样可不大厚道。”男童对女子不劳而获的行为很是不齿。
“夫人平日里总同阿鱼说不劳而获、坐享其成乃小人行为,今日怎自己做起小人来了?”白衣男子微微一笑,望着女子的眼里满是促狭。
“夫君当真不给我?”女子不理会自家儿子,只是眉眼弯弯地看向对面的白衣男子,然后叹了一口气,佯装伤心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某人昨日还说此生最爱是我,今日便连花生米也不给我吃了,你果然比较爱阿鱼。”
“我们给娘亲一半?”男子转过头和男孩商量,“咱们做男子汉的,要让着女子。”
“好吧!”男童点点头,将碗挪到了女子面前。女子心满意足地接过儿子递过来的东西,转眼又将其放在了男子面前。
男子挑眉:“夫人,这是......”
女子微微一笑:“你剥了许久,哪能让阿鱼一个人独吞?”
男孩不满地抗议道:“娘亲,我可是你亲生的!”
画面一转,又来到了另外一处地方,似乎是云梦泽。
“他不该来到这世上,你让我如何面对她!”一个男子在严厉地指责,“你瞒着我就算了,竟然让我的孩子唤其他男人父亲。”
“为何不能?”女子清脆的声音和男子针锋相对,“他疼阿鱼,爱阿鱼,身为人父该做的一切他做都了,也做得很好,为何不能做阿鱼的父亲。”
“阿鱼阿鱼,他可不是鱼。”
“哼,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宁愿他是鱼。”
“放肆!”
“帝君。”女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哀伤起来,“就算是亏欠清殷公主的,我如今也还得差不多了,如今,我只想带着阿鱼,和他安安静静地活下去。至于,如何面对她,那便是帝君您的事情了。”
“你.....”
“羲和?”有人在轻唤他的名字,眼前模糊的人影渐渐淡去,羲和睁开了眼睛,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纱照在书案上,花瓶中一枝新摘的一枝桃花开得正好,翎凰正坐在他床前,“做梦了?”
“我睡了多久?”羲和坐了起来,揉了揉眉间,“做了一些奇怪的梦。”梦里的人脸都是模糊的,看不出来是谁,不,有一个人是认识的,梦的最后出现的那个男人是他的父君无疑,只是这个阿鱼是谁?是他吗?如果是他,那么那个青衣女子和白衣男子又是谁,梦里的他们以夫妻相称,难道会是他的生母和帝君?可是那个男子身上的气息与父君一点也不像,印象里,父君对他从未如此亲切过.......
“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翎凰拿起水盆里的毛巾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睛里满是心疼,“一定是这次灵力消耗得太多了。”
“嗯。”羲和闭上眼睛任由翎凰在自己脸上擦拭着,想起什么的他又突然睁开眼睛,焦急地问道,“对了,你有没有受伤,相柳一事可是处理妥当了?”他还记得,翎凰化为凤凰的时候,被蛇尾缠上了翅膀。
“你放心,我没事。”翎凰将毛巾放回水盆里,然后笑着看向羲和,“凤凰和龙鱼族长老已经处理妥当了,云梦泽湖底的确藏有许多血牙菌,先前的那些血牙菌很有可能便是相柳在背后指使的。多亏了你,云梦泽的水土也没有被相柳毒污染,而且白鹭因为巡视不力,帝君已经收了他的兵力,听凤凰说,众仙都属意让你来掌管云梦泽。”
“没事就好!”羲和闻言松了一口气,安心地靠在床头,约摸是睡太久了,现在觉得浑身乏力。不过,他耗尽灵力守护云梦泽这一条路果然没有走错,不过是昏睡一天一夜,换得云梦泽的兵权,这也值得了。
“不过......”翎凰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此次你以应龙之身进入云梦泽与相柳打斗时,霸道的应龙之气伤了不少水族,有几个白鹭族幼儿因为就在不远处,被灵气震伤,当场不治而亡。明日上朝,帝后怕是要和你算这笔账。”
“无妨。”羲和淡定地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我父君本就不满翼族独掌兵权,只是苦于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将云梦泽势力收回,如今有了这个机会,我这个长子再怎么不讨他欢心,终归还是龙族一员,将云梦泽交给我,总比翼族独大要好。倒是你,凰儿......”
“我?”翎凰微微一怔,她怎么了?
“与相柳一战,你的凤凰身想必已然人尽皆知,我担心母神会打你的主意,也担心魔界会出现变故。”羲和伸手将她有些乱的发丝拨到耳后,眼中是化不尽的忧愁。
如今神魔两界年轻一代,只有启灵和翎凰两只凤凰,得翎凰相当于得魔界卞城以及冥界十城,以母神的心思,难免不会将主意打到翎凰身上。而魔界数万年来从未有过凤凰,如今猛然发现曾经的小黄鸟其实是百鸟之王,魔界好战一派的争权野心也许会复生,然后打破天、魔两界一只辛苦维系的平衡。
“我倒不这么想。”翎凰端起桌上的药递给羲和,胸有成竹道,“和魔界、冥界的泼辣公主相比,帝后必然是更属意天界的娇柔仙子。若是娶了我,启灵后半辈子不仅要被我欺负得死死的,还要被我父王、母后时时威胁着,她才不舍得她的儿子受这份苦。至于魔界,只要有我父王母后在,卞城公主就永远可以是卞城公主。”
“这样......”羲和勾唇笑了笑,“我突然也害怕被卞城王和王妃时时威胁着了。”
“现在害怕也来不及了!”翎凰撸着袖子,下巴朝羲和扬了扬,“本公主就是抢,也要把你抢回卞城做本公主三千面首之一。”
“咳—”羲和很不幸地又被呛到了,无奈地看向洋洋得意的姑娘,三千面首?亏她想得出来,做梦,“我是不会让你纳妾的!”
“哈哈哈哈哈......”房间里传来两人愉悦的欢笑声,翎凰相信,未来不管要面对的是什么,只要他们携手,便没有过不去的坎。两只凤凰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古以来龙凤才是绝配。
第二日朝会,天帝果然决定将云梦泽交给羲和管理,只是象征兵权的虎符被一分为二,一半给羲和,一半交由天帝保管,而翼洲的兵权却是全权交给二殿下的,谁轻谁重,众仙一目了然。而且,由于羲和间接害死了白鹭族的幼童,帝君和帝后经过商议决定,在羲和掌管云梦泽之前,要下凡以凡人之身尝贪嗔痴,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失荣乐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