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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翎凰再次走进南天门的时候,已然是夜幕降临时刻,夜空中铺满了星星,行水宫的上空更是星光熠熠。那星河流转逶迤,仿佛在将谁指引向天宫西北方向那座略显偏僻的院子。
翎凰手上重新提了一壶酒和一只用油纸包好的烧鸡往行水宫走去,眉头紧皱,自己分明可以早点到行水宫,并且陪羲和一起去布星台的,没想到被帝后和水笙上神扰乱了计划,她恨恨地想,日后待找到常风神君,一定要狠狠地将洛水搜刮一顿才好。
踏进行水宫,羲和果然已经不在了,院子上只剩下小九懒洋洋地趴在秋千上睡觉。
“小九。”
小九听到声音,抬起头往门口看去,粉色的眼眸顿时染上了万分的哀怨,耸拉着脑袋趴在秋千上一动不动。
“小九!”翎凰指着它痛心疾首道,“万万没想到这才几日没见,你竟然连娘亲也不认了!当初是谁将你抱回来的?”
小九的头微抬,瞥了眼她,生气似的转了身,将屁股转向了翎凰。每天被手脚并用推下床的小九表示很委屈,当初说好的跟着老大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还可以称霸一方呢?它们做灵宠的也是有尊严的,不把兽哄好绝对不给撸!
翎凰见状伸手抓住了小九的后颈,将它转了过来,像个霸王似的命令道:“陪我玩!”
小九抬头望向自家老大,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只见翎凰折下两枝梅花,一枝拿在手上,一枝让小九用尾巴卷住了,一人一兽开始对招。
“我们重家人绝不做废物,哪日娘亲被欺负了,你就拿着荆棘上去刺,知道了吗?尤其是那只死凤凰!”
羲和踏进行水宫时看到的就是翎凰拿着花枝蹲在地上和小九对招的场景。重重叠叠的红色衣裙随着她蹲下来的动作在地上铺展开,愈发衬得她肌肤胜雪,这是他很久之前就特意为她准备好的衣裙。从见她第一面起,他就觉得她该披上这世上最明媚灿烂的霞光,堂皇而盛大地踏进行水宫。
望着散开的裙摆,他平静的双眸染上明快的笑意,悄悄踱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将人带到秋千架上坐下。
翎凰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笑着放开小九,开口抱怨道:“终于舍得回来了,跑到哪里逍遥去了?”
羲和听到这话,好笑道:“这话似乎该由我来问。”
“我才没有去逍遥!”翎凰头往后一仰,撞了撞他的胸口,逼问道,“倒是你夜神殿下,我不在的这几日,行水宫的天空又是出现彩虹,又是满天繁星的,似乎在引着什么人过来,你是不是背着我找其他的仙子了!”
听完这话,羲和哭笑不得地盯了翎凰许久,最后气不过摘下她的发簪,将她的发髻散开,五指插入,用力地替她松了松头皮,这才解气道:“我只是怕人间和魔界有太多太多好玩的东西,让凰儿忘记了回行水宫的路,这才用彩虹和星光提醒凰儿,虹桥尽头、星河璀璨下有一座小小的院子,那里有人在等着你回来。”
翎凰张了张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羲和又道:“不过,公主实在是太容易忘记回家的路了,所以......”羲和说着俯身在翎凰面前蹲下,将一条细细的脚链系在她雪白的脚踝上。银色的脚链上挂着一个几个小小的铃铛,一片绿叶,一朵玉色的蔷薇,还有一颗淡蓝色的珠子。羲和手指灵巧地为她扣好脚链的环扣,抬头一笑:“好了。”
“好漂亮!”翎凰反复把玩着脚踝上的链子,爱不释手。
羲和摸着脚链上小挂饰,一一介绍它们的用处:“这是迷穀叶,佩之不迷,往后无论如何,凰儿都会记得归来的路;这是鲛珠,可保凰儿在水中无虞;这是蔷薇和链子都是龙鳞幻化而成,往后遇到危险,若我不在你身边,可替我保护凰儿。”他没有告诉翎凰,这链子里藏着他的百年灵力,还嵌着月下老人的一根红线。此绳一系,虽仇家异域,终不可避。虽于神仙无用,但天上的仙子们都喜欢向月老讨个好兆头,他一时忍不住,也在脚链里嵌了一条红绳。
“真的好漂亮,我很喜欢。”翎凰摸了摸那玉色的蔷薇,忽然想到:“羲和,这是你的龙鳞做的?拔龙鳞很疼吧,你拔的是哪的龙鳞,有没有流血?”
“不过是一片鳞甲,对我无碍。”羲和站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另外一个秋千下坐下。
“羲和......”翎凰扯了扯他的衣袖,神情复杂,“这不会是你的逆鳞吧?”
“当然不是。”他并不傻,拔下逆鳞做脚链,或许别的仙子会很感动,但在翎凰这,绝对会被暴打一顿,然后再被骂上三天三夜,诸如“你是不是有病”“你脑子被驴踢了吗”之类的。
“那就好,我方才已经做好准备要动手打龙了。”翎凰点点头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抬眸望向羲和,小霸王似的威胁道,“从今以后,你身上所有的龙鳞都是本公主的,要是少了一片......”卞城公主挥舞着她的拳头,恐吓了一番。
“好,都是你的。”
得到了满意回答的翎凰,这才又悠悠地荡起秋千来。夜风微醺,吹动了她的长发,羲和这才发现翎凰咬着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温柔地笑笑,伸出手抚上她的唇,将下嘴唇从牙齿的虐待中救了出来。
“怎么了?”
“其实......”翎凰垂下眼眸,决定还是先不要将与父王母后的谈话告知羲和。母亲只是让她去凡间切身体会帝王家的无情,并没有明确反对她与羲和来往的事情,如今羲和下凡在即,还是不要给他平添烦恼了,等他们一起从凡间回来了再说吧。想到这儿,翎凰抬头,一脸委屈地控诉道:“其实我今日也有礼物要给你的,都怪羲和你的礼物太用心了,本公主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就这样?”羲和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她,然后敲了敲她的额头,“想什么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好吧。”翎凰从秋千上跳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绳,将它也系在了羲和的脚踝上,“月下老人的红绳,系于夫妻双足,此绳一系,虽仇家异域,终不可避。美人,你注定只能跟我回魔界了!”如此一来,下了凡,你也只能和本公主历情劫了,本公主才不会允许你与别的女子卿卿我我。思及此,翎凰得意地笑了。
羲和宠溺地答应她:“乐意之至!”
元宵节过后,夜神羲和因误伤白鹭一族幼儿,被罚下凡受人间八苦,几天之后,在冥王月影的安排下,卞城公主亦悄悄入了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