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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阿辉的人见他不肯认输,都沸腾起来,反败为胜的例子还是有的,他们指望着阿辉扳回赌局,毕竟那是白花花的银子。
“阿辉加油,反败为胜!”
“振作精神,起来打死他!”
......
大毛见阿辉又跳起来,心里立即来了火气,转身又和阿辉打起来。
两边的人都在喊叫,拳馆里,呼叫声、音乐声、打斗声不绝于耳。
经过又一番激烈的打斗,最后阿辉还是落了下风,体力渐渐不支,被大毛一记摆拳打倒在台上。
可是阿辉依然用手撑着身体,还是想爬起来继续打,买他的人和他一样不甘心,继续怂恿他站起来。
这回大毛不耐烦了,走到阿辉的身边,双手抱着阿辉的头,抬起脚肘猛击了一下阿辉的脑袋。这一击打太过残忍,阿辉当场失去知觉,白眼一翻,彻底倒在台上。
买大毛的人欢呼起来,而买阿辉的人个个露出绝望的表情,有的还在骂阿辉,害得他们输了钱。
杨南一直盯着台上的阿辉看,他担心阿辉遭受了这么重的击打,还能不能醒得过来。
大毛带着胜利下了台,在众人的欢呼中走出拳馆。
几个工作人员拿着担架走上拳台,把阿辉抬上担架,将他抬出拳馆,到底他是死是活,无人关心。
一场黑拳比赛就这样结束了。杨南的心里充满了愤慨和忧伤,这哪里是什么比赛?又是什么赌博,这简直就是动物世界里面的残杀!
走出拳馆,杨南想起了江伟,他的心里更加悲凉,江伟极有可能就生活在这样的圈子里,这是一个水深火热的世界,不管怎样,只要能在这个圈子里找到江伟,他一定设法将他脱离出来。
可是杨南不可能每场比赛都来看,他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金钱,今天,他和刘兴华就输掉了六千块钱。
要想找江伟,只有把消息放出去,让人在这个圈子里打探。杨南想到了带他们进拳馆的阿东,阿东在这个圈子里接触的人多,只要他愿意帮忙,在这个圈子里打听一个拳手应该不难。
杨南把自己的想法对刘兴华说了,刘兴华也赞同他的这种做法,于是把阿东叫到身边。
“阿东兄弟,向你打听个事情,你接触过的拳手中有一个叫江伟的吗?”杨南问道。
“江伟?没有。”
“那叫阿伟的,有吗?”
阿东想了一下,说道:“叫阿伟的倒是有好几个了,你要找的拳手是什么样子的?”
“个子跟我差不多,年纪也差不多,人长得还不错,五官棱角分明。对了,他是东北人!”
“东北人?这个好像没有。我知道的叫阿伟的,有湖南的,有江西的,还有个海南的......东北的好像没有。”
听阿东这么说,杨南有些失望。阿东见他那样,又说道:“不过有些拳手的口音不明显,听不出来,有些又不爱说话,打这种拳的人,性格都有点怪。”
杨南从钱包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阿东,说道:“兄弟,这是点小意思,当我请你喝个早茶吧。以后你要是打听到有叫江伟或者阿伟的拳手,告诉我,我还会感谢你的。”
杨南从背包里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交给阿东,然后又用手机存下了阿东的电话号码。
在回去的路上,杨南多了几分沉默。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为了生存,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开着豪车、住着别墅还要拼命地索取甚至铤而走险,为什么那些拳手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打黑拳?难道真得只是为了所谓的生存吗?
金钱,是个好东西,人们总是沉溺其中不能自拔,得到再多都不嫌多,以至于欲望越来越大,大到心理扭曲,大到丑态百出。那些参与赌拳的人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完全不考虑拳手的死活,他们的心里只有钱和赢后的快感。
两个人在车里抽着烟。
许久,刘兴华说道:“小杨,能找的话还是尽量找到他吧,这种打黑拳的生活可不是人过的。虽然他们当中有些人因为拳技高超而收入可观,可是强中自有强中手,谁能保证永远都赢?今天赢了,拿到了一堆钱,明天说不定就被别人打残或者打死了。”
杨南点点头,说道:“是啊,说来我和这个江伟也没有交情,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但是他曾经保护过冉月,就凭这一点,我也应该感谢他。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他到底还在不在,或者有没有在这个行业里面生存。”
“但愿他还活着,也希望他没有生存在这个行业里面,这样的话,就算找不到他,也是一件好事。”
“问题是,这就成了一个迷,它会永远漂浮在冉月的心里,让她永远不得安宁。这也是我要找江伟的一个原因。”
“尽力而为吧,小杨。但是,凡事也不要太执着,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有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杨南看着刘兴华笑了,“又倚老卖老!对了,今天让你输了五千块钱,真不好意思,改天我还给你。”
“别说傻话,我以前玩过那么多次,也输过几次。这点钱算不了什么,就当多玩一次喽。”
“谢谢你,老刘!”
“谢什么呀,你我不说那些。对了,你公司的情况怎么样?”
“唉,如果没有大客户的话,恐怕难以为继啊。偶尔就做一些几百台的小定单,现在利润又低,单单养那一百多号工人都成问题。”
“不管什么产品,做到最后烂大街的时候,利润都会变薄,这是商业规律。你们要想把公司发展起来,还得靠新产品。”
“下一步我们也要考虑做一些高端的产品,只是工程力量还不够,我和陈宏伟又是外行。”
“我告诉你,大多数老板都是外行。我们是老板,不是工程师,我们要借别人的技术、知识、才华这些东西来赚钱,而不是什么事情都去亲力亲为。”
其实刘兴华说的这些道理杨南也懂,但是具体操作起来还是挺难的。有些事情,想象中是一个样,真正操作起来它就变了样了。
车快要到宝安的时候,刘兴华说道:“不行的话就到我公司里来吧。”
“干嘛?当司机吗?”杨南笑着说。
“怎么可能让你当司机呢?要么我给你点股份,要么给你安排一个职位,怎么样?”
“谢谢你老刘,我还是打算跟陈宏伟一起干,我现在撤出来了,是不仁不义啊。说不定,扛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刘兴华笑了,“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做主。阳光总在风雨后,我们做生意的人,情况好的时候不要看得太好,情况坏的时候不要看得太坏。”
“这个不是你的词,这是李嘉诚老先生说的吧?”
“哈哈,对,是李嘉诚说的!”
两个人正笑着,杨南的电话响了,冉月在电话里焦急地哭着说:“南子,你在哪呢?”
“哦,我和老刘去龙岗办点事。怎么了?”
“南子,我妈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