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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五脏六腑强烈的压迫感从大脑传到四肢的神经末梢。虽是短短几分钟,却给人一辈子般漫长的感觉。
这个时代乘坐星际飞船已经不用穿厚重的宇航服,和坐飞机一样方便,唯一不变的,就是上述在飞船穿越大气层时,莫名的压迫感。
林飒很多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却没有体会过死亡的感觉,但是每次到飞船降落时,呼吸开始粗重,身体的重力消失不见,每一次这样的感同身受都会刷新她对生命的认识。
直到卡洛拍了拍她的肩膀:“该回去了。”
降落伞已经打开,快到达大气层底部了。
“已停止第一宇宙速度,身体不要离开座椅,即将到达地面。”飞船上的提示音响起。
卡洛倒是没有林飒那么深的感触,一如既往带着恬静的微笑,总觉得他是生活在阳光下的人,不应该涉足这样的禁区。
还记得刚来银河眼的时候,那个黑旗的神秘人要求她杀掉卡洛,所幸她对黑旗深恶痛绝,来到了银河眼的阵营,和卡洛算是同事了,但卡洛绝对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来银河眼之前,你是黑旗的人么?”林飒懒得拐弯抹角,直接问到。问出口又有些后悔,毕竟那是人家的过去啊。
“很想和你聊会儿,但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
卡洛没有太多的诧异,舱门缓缓打开,他解释道:“不早了,回去迟的话,紫眼大人又要训话了。”
就像一只小鹿一样蹦蹦跳跳的离开飞船场。的确,天色不早了,由于时差的缘故,蒂华纳星已经是深夜了,摸了摸口袋,门禁卡也没带,总部的门早就锁了,估计都进不去,早知道刚和卡洛一起走了。
“先去吃点什么吧”,林飒暗自寻思。大不了吃完再耗一会,等到白天再回去,只是红眼这家伙又要用那种杀死人的眼神看着她了。
不爽。
晃悠了一阵子,总算看到有楼了,因为飞船长的占地面积较大,所以基本上都修建在郊区,而郊区很少有人类活动,此时星光点点,灌木丛斑驳的倩影一点一点露在地面上,诉说着古老的自然之美,柏油马路和它相比相形见绌,不自觉的低下头去,隐没在星光下,光影仿佛一条河流一样静静流淌,不知何时走向时空深处,不知多久被天穹遗忘。
目光不自觉飘到远处,路旁的树木渐渐稀疏,那种梦幻般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只是一个在乱世中挣扎着求生的人啊。
有一人的身影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慢慢显露了出来。
俊脸上平添了一丝不羁,夜风撩拨着发丝,修长的腿就撑在马路边上,骑着那辆黑色摩托车。
“你?”林飒有些惊讶,还感觉有些不对劲,她没有想到罗曼在这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欸?你怎么还骑着我的摩托车?”
这辆摩托车,可是她的宝贝啊。
“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么。”漂亮的红眸波澜不惊。
林飒后悔的想抽自己个大嘴巴子。
“你误会了吧,我是说,你扣我的工资,相当于我请你吃饭了。”
“所以你迟到也无所谓了,立风。”
林飒看来这顿饭是逃不过了,况且自己还欠他两次人情,乖乖向现实妥协吧。
不对。林飒察觉到不对。
“诶?你刚才叫我什么?”林飒自从到罗曼手下以来,两人基本上都是以“你”相称的,但是——
“立风是什么鬼?”
“你自己看看。”罗曼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
接过来一看,啊这……这是自己刚来银河眼时新人资料表,最后一栏的签名,由于自己字丑,而且写的稍微开了点,不细看的话“飒”字的确特别像“立风”。
嘴里小声骂了一句,“好吧,那走吧。”
罗曼挑了挑眉,示意她上车。
“红眼大人,你这车技我信不过啊……”
这丫头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好吧好吧。
罗曼还是用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这倒是挺绅士的。
两边的景色飞速的化成了一条线,风呼啸着在耳边嘶鸣,林飒很享受这种徜徉于天地间了无牵挂的感觉,只管期待前方的风景。
不知怎么的,肩上那只手的触感却异常清晰。
离开了飞船场静僻的公路,市区的视野越来越开阔,灯火掠过的太快,都来不及欣赏,时间就是这样流逝的。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在污水横流的小溪旁玩泥巴,弄得浑身脏兮兮的,安格尔嗔怪的笑笑,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两种流逝,却是不一样的光景。
可这样的生活本身就是柏拉图主义的,就像我们生于光明,而黑暗却是真正的宿主。
“就是这里了。”林飒稳稳地停下。
已经来到了街角深处,熙熙攘攘的喧闹声恍若隔世,一个塑料纸做的招牌上潦草的挂了几盏彩灯,但小馆子里人山人海,罗曼漫不经心的一瞥,“海鲜小面”这四个字引入眼帘。
“这家面馆超赞。”林飒双手撑住,跳下车,“也只能请你吃这个了。”
热气腾腾的面香盈满了整个屋子,不时的挑逗着人的味蕾。果然是一家小店,开票的,厨子,老板都是一个人。
找了一个两人桌,沉默了一会儿,面就做好了。青色的小油菜漂浮在金黄透亮的高汤上,虾仁饱满多汁,鱼丸劲道爽滑,用筷子往下搅,雪白的面条才显山露水。
林飒是觉得这家面馆实惠还管饱,而且这位红眼大人平时在饮食方面从不大摆排场,和普通职工一样只吃盒饭,甚至只喝一杯苦咖啡,这家店他绝对没来过。
林飒的猜测是对的,罗曼吃了几口,这样的饭菜使他想起了小时候的那个院子,那时候他也吃着这样的饭菜,过着平静的生活。
透过面条冒出来的雾气,看见对面的林飒狼吞虎咽地吃着,这个场景简直不要太熟悉。
林飒擦了擦嘴,“老板,结账!”
“小林,今儿个心情好,就免单了!”
罗曼一脸黑线的看着林飒,林飒爽快的一撇筷子:“忘了告诉你了,我和这儿的老板认识。”
嗨,这丫头,真是能气死人。
此时,小饭馆里的这一幕在一个屏幕上完整的放映着。
紫眼的脸比煤炭都黑。
“紫眼大人,看清楚了么,这就是你的红眼大人啊。”
声音鬼魅般萦绕在紫耳边:“这个交易,您确定不考虑么?”
“确定……不好好想想么?”
“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