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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娜娜,走了,吃早饭。”苏禾来到柳韦娜宿舍门口,大声嚷嚷着。
“你别等她了,她就是个柳磨磨,磨叽地很。”生活老师在背后打趣。
“哪里哦,我已经收拾好了,老师。”柳韦娜单肩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出来。
“哟,今天还搞这么快安?”生活老师拍一下她的书包,“快去吃饭吧,不要迟到了。”
“老师再见!”两人朝背后挥挥手,大步走出楼道。
“大禾,我已经打听到了。”柳韦娜眨巴着眼睛,颇为得意地看着苏禾。
“打听什么啊?”苏禾一脸懵地看着她。
“当然是许彦文啊,他今年18岁,生日是1月10号,摩羯座。”柳韦娜像一个说书大爷一样念了起来,然后停下来看她反应。
“嗯,”苏禾看她停了下来,附和道,“然后呢?”
柳韦娜凑过来说,“摩羯座欸,他可是摩羯座,你没点反应?”
“怎么了,是和我很配吗?”苏禾问道。关于星座,她不怎么了解,但是很喜欢听别人说的星座分析,也称不上迷信,就是图一乐。
“那可不,简直配一脸。”柳韦娜说,“摩羯和金牛的匹配度可是100%。“
苏禾小小地翘起嘴角,眼里却是满满当当的笑意。
“还有,你猜他高考考了多少分?“柳韦娜挤眉弄眼,故意在那里卖关子。
“650?“
“嗯——“柳韦娜摇摇头。
“640?“
“还是不对。“
“不是吧,他连640都没有,看着学习很好的样子。“苏禾有些吃惊。
“不是,他考了670。“柳韦娜说。
“那他还要复读,是要求多高啊?“苏禾不解地感慨,自己平时发挥稳定也就650,从未冲破过660,10分一个坎,虽然看着只差10多20分,但这个差距是很难缩小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要是我就走了,复读多累啊,但我也考不到这个分数,嘿嘿。“柳韦娜说。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问的谁啊?“苏禾揽着她的肩,问。
“昨晚我不是跟你说小H对他有点意思吗?“柳韦娜故意在这停顿,等着她回应。
“嗯,你问的她?她怎么知道的?他们又不在一个班?“苏禾顺着她的话问。
柳韦娜吊足了胃口,才开始说:“小H的表哥也来这里复读了,没考好进不了你们班,现在在我们班,你知道最妙的是什么吗?“
“什么?“苏禾催促道。
“妙就妙在她表哥和许彦文原来是同班同学。“柳韦娜激动地声音也跟着上扬。
“完了,她不就比我更近水楼台了吗?“苏禾瞬间反应过来。
“这,我还没想到欸,嘿嘿。“柳韦娜挠挠头。
“那怎么办,H长得还比我好看,我是不是没机会了。“苏禾原本带着笑意的眼角也耷拉下来了。
“振作点,姐们,话不是这样说的。“
苏禾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以为能听到“你比她好看“这样的话语。
结果柳韦娜一本正经地说,“虽然她长得比你好看,也可能可以凭着她表哥勾搭上许彦文,但是,你可是金牛啊,和摩羯百分百匹配的金牛啊。“
苏禾仗着身高优势,一巴掌拂过她脑袋,一字一句地说:“闭,嘴,吧。“
“你别不信啊,星座也是很准的,不信我帮你推算推算?“柳韦娜赶紧跟上去,不放弃地问。
“去买饭,不然就迟到了。“苏禾没回答她,大步走向食堂。
两人吃完饭各自回到班级,苏禾进门时特意往那个位置瞅了一眼,空空荡荡的,和四周堆满书的桌子格格不入。
她看了看表,想着,“要早读了,怎么还没来呢?“
心不在焉地读了半个小时,许彦文才背着书包进来,依旧没穿校服。
“你们起床的时候没叫新同学吗?为什么他现在才来?“苏禾装作随便问问的样子,回头问班长。
“嗯?你不知道?他昨晚回家了,没回宿舍。“班长说。
“不是吧,还能搞特殊?“苏禾吃了一惊,他们是一所管理十分严格的私立校,一个年级总共就120个人,四个班。
“听说是他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复读。“班长翻了一页,继续背《小石潭记》。
“啊,那他不复读的话,读哪里啊?“苏禾追问着。
“我也不知道啊,组长,“班长拿起手里的书本举在苏禾眼前,”组长你知不知道我背书很慢的,第二节课就抽查。“
“那你也太弱了,背一篇都背这么久,还是之前背过的。“
“那当然是没有组长优秀。“班长手动将苏禾转过去。
苏禾,黄亦诺,张声,班长都在一个组,班长是真正的组长,但大家都喜欢戏称苏禾为组长,具体的原因,额,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许彦文的位置就在讲桌下,苏禾每次抬头,都能看到他浓黑的后脑勺和宽阔的的肩膀,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地走神了。
“苏禾,你来讲一下这道题为什么选C。“文文老师严肃地看着她。
“额,我,嗯……“苏禾隐约看到第一排的许彦文转身看着她,这让她更慌张了,飞快地瞟过试卷,急得手微微颤抖,耳尖发烫,在讲哪道题啊?我怎么知道为什么选C。
“第7题,第7题。“”第7题。“班长和黄亦诺捂着嘴巴,小声提醒到。
苏禾拿起试卷,看着自己第7题上大大的叉,只好十分诚恳地说,“老师,这道题我错了,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不认真听,拿着卷子站到后面去,下了课来我办公室。“老师有些生气地说。
班长同情地看着苏禾,苏禾无奈地笑了。
“好的老师。“乖乖收拾好东西,听话地往后走。
等苏禾站到了后面,老师才开口,“小Z,你来说说这道题为什么选C。“
等小Z站起来,老师又说,“这道题班上错的人很多,大家都要认真听好了,虽然它确实有一定难度,但是保不准高考就这样考,1,2班的同学我不要求他们掌握,但你们是清北班,这个6分绝不能放掉,你想想,在高考时,一个6分你要怎样才追的回来,很难呐,同学们……“
老师说什么,苏禾都听不进去了。她已经沉浸在深深的懊恼里,为什么他第一次听见自己名字是通过这么尴尬的方式,为什么刚好是自己不会做的题,为什么这么丢脸啊……
下课后苏禾拿着试卷跟着文文老师去了办公室。
“你自己看看你这次考成什么样子,选择题错了两道,“老师一边翻阅她的试卷,一边说,”离高考就300多天了,你不要以为300多天还很久,一眨眼就过了啊。“
“我知道,老师。“苏禾低着头回答,双手不安地背在身后。
“第7题错了,可以原谅,班上大部分同学都错了,那11题呢,这道题为什么错?“
“我没看到是无质量小杆,我分析的时候加上了重力。“苏禾弱弱地说。
“这个问题我反复提过多少次了,一定要看清题干,要不要忽略质量,下次再错就把题干抄50遍。“
“啊,50遍啊,这么多。“苏禾张大了嘴。
“你不错就不用抄,“老师把试卷塞回她手里,语重心长地拍拍她的肩膀,”回去好好改错,再找同类型的题多刷几遍,下次就不能错了,知道吗?“
“好的,老师,我先回去了。“苏禾讲卷子折好,退了出去。
“组长,咋样啊,“班长笑嘻嘻地问道,”文文怎么骂你的?“
“滚吧,“苏禾看着幸灾乐祸的他,”就是让我好好改错,文文老师其实还是很温柔的。“
“你刚才是睡着了?“班长凑近继续问。
“没有,发呆而已。“
“不愧是组长,物理课都敢发呆。“他继续吹捧着。
“够了,你闭嘴吧。“苏禾将他的头推开。
“哟,班上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帅的新同学?“语文老师抱着电脑走进来,略微吃惊地看着讲桌前的许彦文。
“老师,他是昨天才转来的。“班上七嘴八舌的热心同学纷纷开口,盖住了许彦文解释的声音。
“哦,“语文老师点点头,”今早让大家背的小石潭记背完了吗?我现在要抽查喽!“
“背完了。“”背完了。“……
“好,那就让新同学来背一下,可以吗?“老师微笑着看着许彦文。
“可以。“他应声站了起来。苏禾现在才听清他的声音,低沉有力,略带鼻音,有点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
“好的,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老师笑得更开心了。
“哦,我叫许彦文。“
“好的,许彦文同学,请开始吧。“
“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
如鸣珮环,心悦之。
上午有5节课,老师们都在按着教材地毯式地抠细节,老师的嘴没停下,苏禾的笔也就没停下。
中午放学后,苏禾和黄亦诺照常去一班后门等着。
一班的老师特爱拖堂,其他班都快散的差不多了,他们才如破笼之鸟一样窜出。
“走吧,吃饭去。“娜娜照常飞奔过来勾住苏禾肩膀。
“放手。“苏禾看都没看她一眼。
娜娜撅着小嘴,乖乖放下手。
“我现在要宣布一件大事。“苏禾低着眼眸,神秘兮兮地开口。
“啥事?“娜娜一脸兴奋地问。
“嗯?“连一向只作听众,鲜少发言的黄亦诺也来了兴趣。
“今天中午我要去搭讪。“苏禾说的十分坚定。
娜娜看着如此有斗志的苏禾,心中涌起一股欣慰,“好啊,我帮你打饭,你就去食堂门口蹲着-——”
“不是,在食堂门口蹲人也太尴尬了吧,你怎么想的,”苏禾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我都想好了,他刚来,肯定是自己一个人吃饭,然后我们就坐他旁边,我坐对面或者斜对面——”
“等等,我为什么也要去?”黄亦诺没等她说完,就问。
“你们不去,我一个人怎么好意思呢,而且,我好怕尴尬啊,万一冷场怎么办,我们一起嘛一起嘛。”苏禾摇晃着她俩的手臂,狗腿地眯着眼睛笑。
“不是,你一个人去,只有你尴尬,但是我和娜娜也去的话,就有3个人尴尬了。”黄亦诺直接忽略她的示好。
“哪有,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都去的话,就不会冷场了,走嘛走嘛。”
“是你要搭讪,不是我,我不去。”黄亦诺冷酷地拨开她的手。
“就是,大禾别怂,一鼓作气就去了,我们会默默为你加油的。”娜娜拍着苏禾的书包,走进食堂。
“诶,他真一个人坐欸,而且周围都没什么人,这是天时地利啊,就差你了,到时候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娜娜小声地说,更加用力地拍着她书包。
苏禾不自觉加快了脚步,连心跳也砰砰加速。
当她欣喜地端着饭盘走过去时,却发现许彦文对面坐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是谁?”苏禾习惯性地回头问。
“我怎么知道。”黄亦诺从她后面走出来。
苏禾顿了顿,鼓足勇气,径直向许彦文坐的那张桌子走去。
越来越近时,许彦文忽然抬眼,看向苏禾。
她被看得一愣,呆呆地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许彦文的眼眸如墨般浓黑,层层叠叠地掩盖着涌动的心思。
“谁啊?”坐在他对面的男生转头看向苏禾,问许彦文。
苏禾瞬间回神,故作淡定地继续向前走。
“不是吧,这家伙这么勇!”黄亦诺感叹道。
快到他们那张桌子时,苏禾突然拐弯,在他们斜后面那张桌子坐下,随意地开始吃饭。
“不认识。”只听见后面那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很正常,我也没给他说过话,他不知道我很正常,没什么值得伤心的。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诶,你怎么坐这?”柳韦娜过来端着盘子坐下,“不是要去搭讪吗?”
“下次吧,他现在对面不是坐了个人吗?”
“哦,他就是H的表哥,”柳韦娜回头看了那个男生一眼,说,“但他人特逗,很好说话。”
“可是我也不认识。”苏禾拿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叹了口气。
“你真不去了?”娜娜问。
“下次吧,让我再酝酿酝酿。”苏禾道。
“看你这个小怂包。”娜娜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