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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便是将嫌疑又移回了秦宝宝头上。
“既这样,那就把妾宫里的人都叫来,也好认个清楚。”
秦宝宝面上落落大方笑嘻嘻,心里当真是把幕后黑手骂个狗血淋头!
哼,真当她是面团捏的,任人欺负的么?
接下来,就该是她出手的时候了!
正巧之前姚昭容派去取酒的人回来了,秦宝宝眼中灵光一闪,好似才想起什么似的,娇声道:“瞧妾这性子,怎的忘了这酒坛子曾做过记号,妾送给诸位姐姐的都不相同,一看便知。”
贤妃一听,立即问道:“喝过的酒坛可还在?”
红缨道:“虽事发突然,但那是重要证据自是保存完好。”随后便命人去拿来。
而清荷却白着脸,满是为难,迟疑道:“且不说之前的酒坛,沈美人送来的那个酒坛也被打碎了,此时恐怕早就被处理了,也不知能不能找着。”
秦宝宝歪着脑袋,好奇道:“妾听说,宫中的垃圾,是由宫人每日定时收集,送到宫外处理的,难不成已经过了时辰了?”
“只能试试了。”贤妃也有些为难,“兹事体大,让他们都仔细着些,好好找找!”
秦宝宝又道:“不过就算找不到也没关系,待红缨拿来酒坛一看便知。”
她眼睛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已经从地上起来,又恢复成一副鹌鹑模样,缩着脖子,安静又无害的沈美人,并未见她有任何反应,心里冷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没一会,便有人将酒坛捧了上来。
贤妃挥了挥手,示意秦宝宝指出记号的位置。
秦宝宝会意,接过酒坛,轻轻摇了摇,里面大概还有一半的量。
她单手提起酒坛,就在众人以为她在找记号的时候,她忽然拿着酒坛就朝一旁砸了过去!
顿时坛裂酒撒,一室酒香味。
“你这是做什么?!”
众人皆是一惊,可秦宝宝却气定神闲的解释道:“这记号做在里面,不大好看,我砸碎了,好让大家都看得清楚。”
她摊开五指,白嫩的掌心赫然躺着一块碎瓷片,此时已被鲜血濡湿,红艳艳的一片,刺目又惊心。
“这酒坛当初是妾父亲亲手烧制,瓷片上有四道划痕的,正是妾送给沈美人的那一坛。”
“另,妾送给姚昭容的那一坛,则是坛底有个花瓣似的缺口,瞧着不经意,但其实是爹爹特意弄上去的。”
秦宝宝说着,手向前递了递,好似要他们验明自己所言不假。
然,忽而一只大手抓住她的手腕,抬起头,是殷重怒不可遏,阴沉着的脸。
“你傻的吗?”他大骂道,“还是不知道痛,怎么可以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医官哪,还不快点来医治朕的爱妃!”
他突然冲了出来,瞬间让本就不够平和的场面变得更加慌乱起来。
秦宝宝羽睫轻眨,再抬眸时,眼中瞬间噙满了泪水,望着他的眼神委屈又哀怨。
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她的伤痛,泪珠坠落,溅在他的手心,展开一朵破碎的花,滚烫的温度,也从掌心蔓延至心里。
好似有谁在他心上重重一击,本就有渐渐融化趋势的心湖,薄薄的冰面上瞬间被砸开一个洞,并且裂痕如蛛网一般四散开来。
泪珠噗簌簌的继续落下,殷重的心也像是经历了一场流星雨,陨石夹着火团狠狠撞击,他终于溃不成军,将眼前的人儿狠狠抱进怀里,听着她一边喊着痛,一边撒着娇抱怨道:“妾还以为陛下生妾的气,再也不愿搭理妾了!”
“妾被人冤枉,陛下却根本不搭理妾,妾又怕又伤心,恨幕后真凶栽赃陷害,手段肮脏,气妾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看着小皇子受苦,陛下和良妃娘娘难过,情急之下,好不容易想出这么一个办法,哪里还顾得上自己?”
“不想陛下终于肯理妾,竟还凶妾,那还不如让妾被冤枉死好了!”
秦宝宝哭的伤心,眼泪打湿殷重胸前的衣服,五爪金龙都被她哭的皱作一团,变成了挥爪的小猫。
而殷重的心此时也和那‘小猫’一模一样,被她哭的半点脾气也无,只能耐着性子,拿出自己平生最大的温柔,笨手笨脚的哄道:“朕没有不信你,长姐......贤妃她不是正在调查,还你清白么?”
就是因为害怕自己插手,面对她根本就不可能冷静下来,若是有失偏颇,也无法给良妃和皇儿一个交代。他才一直逼自己忍耐,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可现在,终还是在看到她受伤,便全部功亏一篑,什么都顾不上了。
果然,遇上她,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只有投降认输的份。
“你别哭了,乖乖让医官给你诊治一下,不然留下伤疤就不好了。”
秦宝宝嘤咛一声,像是找到自己靠山的小兽,揪着他的衣袖,埋进他的怀里,小鸟依人,令人怜爱。
但心里其实早就把白眼翻上了天!
啊,请您还是闭嘴吧,就这么不会说话,再多讲两句,她都要被气死不可!
然而,纵是她对殷重的不开窍百般腹诽,可是在场的众人还是吃了一惊。
试问有谁见过一个帝王如此低声下气,柔情蜜意的去哄一个女子?
更何况那还是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私底下被人称作断情绝爱,毫无人性的嗜杀君主,殷重!
众人皆是一副目瞪口呆额样子,等反应过来时又不由得在心里暗暗记下——看来这秦才人毋庸置疑的,就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了,以后可要好好巴结,不能得罪,等她飞上枝头,他们说不定也能分一杯羹呢!
有殷重这么一出,贤妃也不想细看那被血染过的瓷片,只教宫人检查过,确如她所说,便也确定就是沈美人的那个酒坛了。
此时窝在殷重怀里的秦宝宝擦擦眼泪,一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抽抽鼻子,微红着脸,哑声道:“妾闻着那酒不似平常的味道,着实有些奇怪。”
白果正好捧来一块碎瓷片,里面盛着一些酒液,下面还有白色的沉淀物。
秦宝宝伸出手沾了一点便想舔一口尝尝,却又被殷重抓着手,还瞪了一眼。
“你可消停些吧,这些事情,自交由医官去做就是。”
于是秦宝宝乖乖的任他给自己擦干净手指,然后又满足的窝了回去。
医官检查过后,确定那些白色的粉末正是红薯淀粉。
红薯不可与酒同食,否则会导致红薯和胃酸发生反应生成不溶于水的坚硬结块,损害消化功能。
良妃是成年人,又一直勤于锻炼,所以对她影响并不大,可小皇子还只是个孩子,脾胃娇嫩,酒烈灼胃,再加上消化不良,所以才会胃痛呕吐,几欲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