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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子莫若母。顾母这段时间看出儿子对婚事还有一点犹豫,就开门见山问顾然为什么还不想把婚事定下来。
“一方面是房子还没买,另一方岁数还小,我不想这么早被婚姻束缚。”顾然说。
“我怎么觉得你有所隐瞒?对旭晨……”顾母欲言又止。
“看的出来,旭晨对你死心塌地,但你对旭晨好像还有所保留。”姑姑直截了当地说。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想和她谈婚事。”顾然说出真心话。
“谈了这么久,不想和她结婚,还不能说明问题吗?那你就不要耽搁人家姑娘,赶紧分了。”顾父斩钉截铁地说。
“是啊,你要觉得不合适,就不要老拖着人家。”顾母说。
“然然,旭晨是不错。但有些话我还是得说,你也长大了,应该能明白。”姑姑轻轻拉起顾然的手说。
顾然洗耳恭听。
“你爸妈的婚事当初是你爷爷做的主。起初,你爸不同意,因为他谈了女朋友。但你爷爷看不上那女的,说你妈妈知书达理,比那女的好一百倍。结果呢?你也看到了!”姑姑认真地说。
“是啊,我对不起你妈。哎!当初我要是坚持不和你妈结婚,也不会害了她,害了你!”顾父唉声叹气说道。
“然然,与其将就着结婚,以后后悔,不如现在断了,至少还可以做朋友。再说了,你这边放了旭晨,说不定人家能遇到真正疼人家的。”顾母劝道。
“我觉得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提分手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像个负心汉一样的。”顾然说。
“那你就把话直接跟人家挑明,说好先不谈订婚结婚,再彼此好好了解了解,处一处。实在不行,到时候再分了,也算是好聚好散。”顾父建议道。
“你爸说的对。你们可以先保持恋爱关系,但绝对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姑姑说。
顾母点头称“是”。
顾然只是听着,沉默不语。他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做。
顾母在L城待了一个礼拜操心顾然,平日里只要不守夜,就会住在顾然姥姥家。姥姥已经七十多岁,但身体还算硬朗。顾母打算明天启程回X城的家。
这一周相处下来,顾然觉得妈妈在身边挺好的。现在不得已要分开,自然不舍。
这一夜,他和母亲在客房里一直聊天到深夜,聊着聊着竟然在母亲身边睡着了。梦里,又回到儿时搂着母亲脖子睡觉的时候,睡着睡着很自然地搂起母亲的脖子。
母亲借着透进房间的月光,看着儿子的脸庞,抚摸着儿子的头,不禁眼泪在眼眶内打转。
第二天顾然醒来时,母亲正睡得香甜,自己的右胳膊还在母亲的脖子底下。母亲头上那一缕缕银丝映入顾然眼帘,他没忍住哭出了声。
顾母被哭声惊醒,一把搂住止不住哭泣的儿子,一个劲儿地说着“对不起”……
那一刻,顾然又一次深刻体会到家庭不幸福,对父母、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
他决定,要跟旭晨推心置腹地谈谈,先把订婚的事情搁置搁置,于是打电话让旭晨下班后来家里。
到了晚上,旭晨如约而至。
顾父和顾母均已回各自的家,姑姑刻意没回来,留空间给两个孩子谈心。
旭晨原以为顾家人都在,是要和她商量婚事,所以从接到顾然电话开始就很期待今晚的见面。
但一进家门,看到空荡荡的大房子只有顾然一人,便明白了顾然要和她谈什么。
顾然刚开始一直在说他的父母,说他父母的婚姻,说他昨夜久违的幸福,和伴随幸福的一刹那的伤感。
说到“伤感”的时候,旭晨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前些日子写字楼里哭诉的被遗弃的母女,让她有些颤抖。
是的,顾然今天和她聊的话题有些沉重。以前她也只是了解一些顾然家庭的皮毛,并不知道太多故事。
当然,顾然说原始家庭,也只是铺垫,是为了很自然地引出他要说的重点——婚事搁置,从长计议。
好在顾然没有和她提分手,只是说暂时先不订婚,顺其自然,让婚事水到渠成就好。
但,顾然也说了,如果旭晨觉得没有安全感,不同意他的提议,也可以就此分手,因为他不想耽搁旭晨。
旭晨听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想,你顾然连订婚都不想,不就是怕对我负责嘛!难道你还想和蓝沁有点什么?
如果顾然不是身体未痊愈,她真的想和他吵一架,争论个高低胜负。旭晨心想。
“你早点休息吧!我们改天再谈这件事情。你我都再考虑考虑。”旭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冷静地说。
旭晨说完,背上包,起身打算回家。
“嗯,你路上小心。回去给我发个信息。”顾然也不明白旭晨这会儿是什么心思,猜测旭晨是被说通了吧。
旭晨走后,顾然给姑姑打电话,让她回家。
姑姑回来后,听顾然说旭晨是这个反应,脱口而出:“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重。不过人家也是太看重你了。”
“是啊,我也有时候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顾然说。
“但她对你好是真的。她付出太多,这样在一起以后,你们会很累。现在还在谈恋爱,觉得付出是一种浪漫。结婚后,她的这些付出,对她来事就是筹码,对你来说就是负担。因为你们之间的付出不对等。”姑姑说。
“我也想对等付出,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这些年,好像一直是她拽着我跑。”顾然说。
“爱了,自然就会付出。就像你奋不顾身去救那个女孩!”姑姑一不小心说出自己的猜测。
“姑?”顾然感到惊讶。
“你是我带大的,我能看不出来吗?我不能劝你该怎么选择,因为你是个大人了,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姑姑说道。
“我现在进退两难。如果没有旭晨,我想我会毫不犹疑去追求蓝沁。”顾然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你的缺点就是太优柔寡断了,所以才导致今天这个局面。面对一个不喜欢的女孩的付出,你一味地任事态发展,给人家希望!”姑姑有点生气地说。
这句话犹如五雷轰顶,让顾然瞬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