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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的日子终于到来。
练武场周围都是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太子与陆家坐在看台上首,可以清晰地观察到擂台情况。
众多家眷中,唯独一名女子十分抢眼,她身着白衣,冷若冰霜,神情倨傲,除了偶尔与身边一名蓝衣孩童说话,对其他人均有些不理不睬。
戚昭与贺遂来得有些晚,刚一进场,便吸引了众人目光。
白衣女子的视线也投射过来,不屑地掠过戚昭后,便停留在了贺遂身上。
贺遂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抬起头,不着痕迹地与她四目相对。
白衣女子的眸光倏地散发出光彩,连带着神情也柔和了许多。
戚昭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唇角一勾,凉凉提醒:“不要忘记你戚家赘婿的身份,真那么想与陆姑娘互诉衷肠,也得等到我休了你之后。”
眼下这么多人看着呢,她可不想后院失火,闹出什么让自己掉面子的传闻。
贺遂眉头紧皱,冷冷扫了她一眼,那眼神,跟刚刚看陆宛英的样子,简直是两个极端。
戚昭一点也不把他的情绪放在心上,满不在乎地转身,去看自己的好大儿了。
练武场旁边,戚明襄正在等待上场,今日他穿着戚昭亲手缝制的白色劲装,清爽可爱,不过神色倒是很沉静,颇有高手过招前的宗师风范。
戚昭抚摸了一下他的脑袋,“气势很好,没给娘丢脸。”
戚明襄抬起头来,漆黑的眼睛湿漉漉的,“娘亲,今日无论如何,孩儿都会为戚家赢得丹书铁券。”
戚昭弯下腰来,认真看着他。
“明襄,还记得娘是怎么教你的吗?心无杂念,才能融会贯通,你现在要做的,是将娘教你的武功牢牢记在心里,然后见招拆招,破解他的招数,明白吗?”
“孩儿明白!”
戚昭心里暗自叹气,但愿他是真的明白。
锣声响起,一名面无表情的统领站出来,宣布比试规则。
“本次比武以一炷香为限,谁先掉下台子双脚落地,谁就是输者!两位小公子请上擂台!”
香炉里已经插上了一炷香,烟雾漫开的同时,刚刚与陆宛英说话的蓝衣孩童已跳到台上。
“戚明襄,你不是要跟我比吗?上来呀!”陆元恺双手环胸,一脸的漫不经心。
戚明襄心里浮起一阵火气,上次输给他的耻辱,还历历在心头。
“明襄,沉住气。”戚昭低声提醒。
戚明襄沉着脸纵身上去,眨眼间已落在陆元恺面前。
陆元恺轻蔑地笑了,“真没想到你脸皮这么厚,上次输给了我,这次竟还敢来找死。”
戚明襄不跟他废话,径直出招,拳风凌厉,配合着灵巧多端的步伐,倒是叫陆元恺生生挨了一下。
陆元恺捂着胸口,噔噔噔退后几步,险些从台上跌下来。
“元恺!”陆宛英坐不住了,倏地起身。
看台上,本等着戚明襄挨揍的人,也都有些错愕。
记得上一次打擂台,戚明襄只有挨揍的份,短短几天之内,他怎会进步这么快?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一定是陆家小公子过于大意了,刚刚那一拳头,只是戚家小公子运气好。”
大家深以为然,觉得解释得通,齐齐将心落回到肚子里。
陆宛英也坐了下来,神色却不如刚才轻松。
然而场上,戚明襄的运气却并没有终结,他一击得手,心中已有信心,出招越发沉稳老辣,愣是将戚昭教他的一套拳法,挥舞得虎虎生风。
陆元恺找不到破绽,频频躲闪,便是一些刚刚对他还充满信心的人,此刻也都看出了他的狼狈。
戚腾心中得意,可惜他坐在太子身边,不好过于明显,只能面色庄严,时不时抽动上扬的嘴角。
“你对明襄做了什么?”台下,贺遂的声音低沉冷淡。
戚昭眼睛盯着看台,嘴上胡乱敷衍:“虎娘无犬子,我这个当娘的如此优秀,儿子岂有比别人差的道理?”
贺遂眸光暗沉,戚明襄的武功路数跟上次截然不同,明显是有人教了他新拳法,这个人,莫非是戚昭?
他想到了那天夜里,几个纵身便消失在眼前的黑影,再看看身边圆滚滚的戚昭,顿时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荒谬。
是谁都不可能是她。
“比武只剩半柱香时间!”统领高喝。
陆元恺步步后退,身体已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掉下去了,他眼中露出狠意,从袖中蓦地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划向戚明襄。
寒光闪过,众人惊呼一声,饶是戚明襄躲得快,还是被割断了一缕发。
戚昭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太子跟前。
“殿下,两家比武只为点到为止,怎可暗藏利器私自伤人?”
陆元恺手中有了匕首,如虎添翼,眨眼间又将场上的形势扳回一城。
太子神色缓解,见戚昭前来讨要公平,顿时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比试的规则,并未说过不能携带利器,况且陆家门风森严,陆元恺自有分寸,你不必过于紧张。”
过于紧张?
要不是刚刚戚明襄躲得快,只怕他脸上就要多出一道血痕子,陆元恺小小年纪就如此毒辣,又怎可称得上是门风森严?
戚昭知道多说无益,此次的确是她低估了对方的卑鄙程度,让人钻了空子,她冷冷退下,手中暗自摸出一枚银锭子。
若陆元恺敢再下狠手,她就断了他的手骨,让他自食恶果。
练武场边上,香马上就要燃烧殆尽了,陆元恺瞅着一处机会,抬起一脚踹向戚明襄的胸口。
小小的身子飞出去,双手死死抓住了擂台边沿。
“陆小公子马上就要赢了!”有人激动地说道。
太子眼中露出笑意,放松地靠在了椅子上。
戚明襄双手紧紧扣住边沿,咬着牙苦苦支撑。
陆元恺一脸志在必得的兴奋,快步朝他走来,“戚明襄,你输定了!”
话音刚落,他已一脚踩向了那双手。
戚明襄忍住胸口疼痛,用尽最后力气松开手,然后抓住了他的脚腕。
猝不及防下,陆元恺被他拽倒,借着他被拖下的瞬间,戚明襄身体凌空一个鹞子翻身,终于落地。
而在他落地之前,陆元恺就已经躺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