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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深赶紧走进去查看,随着走动,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回响,远处的黑暗被一盏盏灯光驱散。
路的尽头是一片光明,甚至说是有些刺眼,他一脚踏入,又是一阵黑暗突如其来,整个身子完全陷入黑暗,只看得见眼前的些微光亮。
光亮的画面里,只见一双手把一只黑盒子埋入深土,手主人动作缓慢,能觉查出对盒子的珍视与不舍。
彷如一个仪式,填埋的过程很是隆重。
那双手有些熟悉,很是年轻,他想了一会有些不确定,那好像是葛智的手,不过他埋的什么?
画面消散,江深又是一阵恍惚,只见自己出现在了苹果园,不同的是,这里的苹果树并没有长出花骨朵,一片片繁盛的枝叶压着树干。
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小男孩,胖嘟嘟的,带着丝调皮,撅着屁股在地上挖土。
他的旁边,一位和蔼的老人坐在他跟前,笑呵呵的缝补着衣服。
老人的手工活很细,比大多数女孩子都好,一针一线,充满着对孙子的喜爱。
看那男孩的眉眼,是小时候的葛智。
画面又是一阵变化,小小的葛智跟在爷爷身后,好奇的看着爷爷在那修剪枝叶。
这次看的更清晰,两人离江深更近了。
江深想换个角度,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他左右摇头,只见一棵棵苹果树端庄的站着,周围没有鸟雀,离自己视线最近的也是一片片叶子和枝干,江深顿时满脸黑线,他试着摆动身体,只听“刷刷”一阵响动,几片叶子被甩掉,轻飘飘飞在空中,落在了青草地上。
额,这感情好,不是能动的,直接变成树了。
场景继续变化,葛智一天天长大,从原本那个只知道玩耍的小屁孩变得乖巧起来。
施肥的时候,葛智会跟在老人后面,拿着个小篮子,学着老人的样子。天干浇水的时候,他会帮忙把水管抬出去。开花的时候,他学着老人把多余的花瓣去掉。
葛智一天天长大,会干的活也越来越多,直到后来长成少年,每到老人去干活的时候,他总抢着干,村里人来帮忙的时候,直夸他懂事孝顺。
春去秋来,一年又一年。
这一天,外面阳光正好,葛智给苹果树修剪着多余的枝干,应该是活不多,老人并没有帮忙,坐在一片树荫下,乐呵呵的看着葛智干活。
看着他能独当一面,老人的眼里满是欣慰。
阳光懒洋洋的照在身上,很是舒服,老人似是困倦了,坐了没一会靠着椅子沉沉睡去。
葛智依旧在勤奋干活,许是过了一个小时,他终于忙完了,嘴角愉悦扬起,收起剪子,向老人跑去。
“爷爷,活干完了,咱们回去了!”
见老人在睡觉,葛智的眼里满是温暖。
许是老人之前就总爱这样,他没有察觉到不妥,缓步走到老人跟前。
“爷爷,活干完了,咱该回去了。”
他又轻声说了一句,老人还是在沉睡,葛智摇了摇老人肩头:“爷爷,爷爷!”
老人还是没有动静,心里不妙的预感渐渐强烈,他开始使劲拍打老人肩头,大声喊起来:“爷爷!爷爷!爷爷!”
叫到最后,他开始慌了,不知何时眼角被晶莹的泪珠填满,他颤巍巍探了下老人的鼻息,一手摸着老人的脉搏,眼睛不自觉的睁大,满脸的惊慌失措。
“爷爷……”他声音哽咽起来,又轻轻喊了声,最后成粒的眼珠滚落。
阳光正好,照在老人身上,一脸的安详。
葛智的眼泪落个不停,他给人打了电话,没多久门外就进来一群村民,很多叔叔伯伯辈的安慰着葛智,帮忙操办老人的后事。
葛智一直哭个不停,满脸的伤感,这广阔翠绿的苹果园里,到处洋溢着悲哀。他仿若被遗弃的小猫,一瞬间失去了所有依靠。
随着大人的忙活,葛智很快就平静下来,他默默的在后面帮忙,跟着灵车送爷爷去火化。
老人是隔了几天才去下葬的,下葬前,葛智天天跪在老人灵位前,一直跪到深夜。他精神恍惚,每天泪流满面。
一天夜里,明辉的月光洒落大地,葛智的目光尤其平静,安静的夜晚只有他一人,只见他缓缓站起,似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给老人磕了个头,嘴里念念有词。
随后没多久,只见他掀起棺材盖,把里面的骨灰盒拿了出来。
他表情严肃,极其隆重的把骨灰盒放在地上,接着跑到屋子里又拿出一个大盒子,把它塞进棺材,自己抱着装着骨灰的盒子跑到院子里。
他找了一棵靠近中央,四周全是绿意包裹的苹果树,拿出准备好的铁锨,在地上挖起了坑洞。
坑洞深约五十厘米,他小心翼翼的把骨灰盒埋下,眼里满是不舍。
这个骨灰盒,正是之前江深看到的那个。
画面又一次转化,江深发现自己在房间里,房间里有着大书架,正是老人生前的房间。
老人略微有些疲惫,他拿出老花镜,看着一个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他家的收入和各种费用以及欠款。
光亮一闪,老人的手里出现了一支签字笔,桌子上放着纸,老人在慢慢措辞,在上面写着文字。
江深立马精神起来,这看起来似是在写信,莫非就是这一封?
老人写的很认真,不时的思索一下,昏暗的灯光下,老人一直写了好久,最后才停笔。
只见他仔细把信叠好,放进一个黄色的小信封,接着站起身子,把桌椅全都挪开,找到了地上的一块瓷砖,直接把它撬开,把信封塞在下面。
“原来是这,怪不得之前没找到,怕是找的太急,没看见那条缝隙。”
江深有点好奇,既然是信,不应该留在显眼或者好找的地方吗?干嘛藏这么严实?他就不怕葛智找不到?
事实是,葛智确实没找到。要不是自己,恐怕这辈子,这信都得待在下面了。
老人小心翼翼把瓷砖填好,又把桌椅搬回去,瓷砖完美贴合,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到那里的异常。更何况瓷砖被桌子最里面的一角踩着,任谁也不会闲着没事去看那里。
那里往往是视线的死角。
干完这些,老人似是很欣慰,昏黄的灯光熄灭,江深陷入一片黑暗。
待几秒过去,只见他又回到了原先的地窖,漆黑的四周只有自己那微弱的手机灯光。
江深赶紧爬了上去,把门关好,跑向老人的房间。
房间里落满了一层灰尘,已经许久没人打扫。
江深把桌椅挪开,顺着缝隙找到那块瓷砖,瓷砖完整,贴合的很紧,他回忆着当初老人拿工具的方向,很快找到一个电镐,小心翼翼的把瓷砖掀了起来。
瓷砖下,黄色的信封被压的平实,像薄片一样,颜色也变得暗沉,充满时间的沧桑。
他把东西恢复原位,拿着信封走了下去。
江深四处打量了一下,把信封放在一进门就能看到的桌子上,用花瓶压着一角。
“嘿!葛兄弟,你这苹果园我也参观完了,你先忙,那我就先回去了。”
江深找了一圈,终于找到拿着大剪子的葛智,他正悠闲的剪着多余的枝干。
“这么快?行!路上慢点,我就不送了。”
葛智冲他微微一笑,看着他远去。
出了苹果园,江深的心情一阵愉悦,他哼着曲子,一蹦一跳向山下走去。
葛智一直忙活了一下午,傍晚时才回房子。他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推开大门,在明亮的灯光下,一眼就看到了那封黄色信封。
眼里带着微微疑惑,葛智走向桌子,拿起那封被特意放在那里的信封。
除了是江深放的,他想不起谁会这么干。
他迟疑了一下拆开信封,信纸被打开,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随着他看向内容,葛智的神情变得激动,眼角渐渐湿润。
一滴一滴的泪珠打湿在信纸上,坚强的面容上满是脆弱。随着他这边打开信封,在车站守了半下午的江深赶紧看向震动的手机。
“任务奖励:人民币一万,阴币一万,丹药延寿丹一粒,青苹果一个(酸酸甜甜,小朋友的最爱,可收买小鬼,让他为你做一件事。)”
“延寿丹(可延长生人寿命,效果因人而异,一般会延长五到十年不等。)”
“哇塞!太棒了!竟然有延寿丹!”江深满脸兴奋,跳了起来。
他想好了,等下次回家就把这颗丹药掺到汤水里,让爷爷奶奶把它给喝了,就算药效有所流失,一人增加个一两年寿命总该可以吧,他再继续做任务,争取有更多的延寿丹。
“话说这次任务就是老人寿命不够了,给孙子留了信,那是不是意味着下次再接到这种和寿命相关的,我就可以有更多延寿丹了?”
江深觉得有这种可能,他现在很兴奋,心脏一个劲的砰砰跳动。
车站里人流涌动,高兴了一会后,江深缓缓平复心情,坐上了返程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