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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萤雪像猎人碰上了猎物一样,把林木拉到了电脑面前,“林大作家,给点儿建议吧,我是真没想法了。”
林木看了一眼词萤雪调出来的视频,“你就是太心急了,以为第一稿就能把它做成。其实你可以试一试先做一稿,后面再精修。”
词萤雪道:“后面肯定是要精修的,可我第一稿都没弄明白,后面怎么精修嘛。”
林木道:“我说的意思是,第一稿,不用太精细,尤其不用在意细节,先把雏形弄出来。”
“之前我在写剧本的时候就发现,第一稿就太精细了。”
词萤雪有些诧异,“精细还不好嘛?”
林木道:“太精细了,意味着我们会把目光盯着眼前的一小段,而忽视了全局。我们可以先观看一些成功的片子,它们都是整体结构非常好的,什么阶段讲什么内容都铺排得特别清楚明朗。”
听林木这么一说,词萤雪似乎有了主意。
她坐到电脑面前,琢磨了一会儿,回头看向林木:“要不……一起?”
林木指了指自己刚带回来的饭,“先吃点东西。”
词萤雪端起饭盒就狼吞虎咽,林木按住她的饭盒,“细嚼慢咽,利于消化。”
词萤雪含糊地说:“我这不是怕你三分钟的热情过去后,会后悔替我当笔杆子嘛。”
林木也是无奈,“放心吧,随叫随到,绝不推辞。”
“当真?”
“嗯。”
“口说无凭。”
“那你想怎么样?”
“至少要拉勾。”
“……”
拉勾后,词萤雪总算安分了很多。
吃完饭,林木便和词萤雪坐到一起开始琢磨纪录片的事。
词萤雪用笔杆子轻敲额头,“我感觉得给片子取个好听的名字,人家一看到名字就能知道我在写什么,讲的是哪里的事。”
林木道:“要不要用《北纬18度》?”
北纬18度是三亚的昵称之一。与自然环境有关的纪录片,用经纬度来作为标示也是非常合适的。
“《北纬18度》?就用这个了。”词萤雪琢磨了下,觉得很合适,就在电脑上敲下片子的名字。
词萤雪又道:“主题上,我希望重点放在这片原始雨林的保护上。这个角度虽说不算新奇,但是非常符合我拍下来的素材,也符合人与环境和谐共生的时代诉求。”
林木道:“管护站那里有一些过往的资料,你可以借阅过来作为参考。”
“将过去与现在作为对比,会更鲜明。”
……
词萤雪和林木一直忙到深夜,才终于把整个纪录片的结构捋了个雏形出来。
有了雏形就好说了,接下来就是慢慢打磨的活儿。
接下来的日子,林木照顾完母亲就坐到电脑面前,跟词萤雪一起剪片子。
单单只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并不能达到最理想的效果,但他们也没指望太多,只想在回海南之前,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稿磨出来。
林木的思路总是特别的清晰,大结构下,什么地方放什么内容他都特别清楚,能给词萤雪很多有意思的建议。
无数个日夜交替,林木和词萤雪终于完成了目标,有了第一稿。虽然还很粗糙,也没有脚本,但是观看视频的人依旧可以通过镜头画面看出在表达什么内容。
回到海南,林木马不停蹄地前往管护站。
请了一个月的假,心里实在有些不安。
办公室内,林木把一个棉布大包放到了堆了很多资料的办公桌上。
“站长,这些都是我和雪雪一起选的,牛肉干和茶叶,给你们带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何卫民很高兴地招呼着其他人来领。
他看着林木忙前忙后,和刚来管护站时完全是两个样子,心里有些感慨。要是林木的父亲还在,看到孩子这么开朗,一定会很欣慰。
发完小礼物,何卫民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坐到林木面前,神情有些严肃。
林木有些小紧张,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猜测是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山里出事了。
“林木,从你做护林员到现在,功绩、业绩、成绩都是显而易见的,我真的很高兴能有你这样的年轻人加入我们管护站。”
“现在管护站一切都好,可以说是非常太平。你现在的压力也大,既要照顾你妈妈,还要忙工作,还欠着债要还,难啊。所以,我们一致决定,把你从护林员的工作职位上进行一个调整。”
林木听得一头雾水,护林员的工作还能怎么调整?
“站长,其实没必要,我挺习惯的,也能调整好时间。”
何卫民道:“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了,只知道干活儿,既不懂得邀功,也不懂得变通。我真是为你着急啊。是这样,办公室副主任的职位一直空着,想招个大学生回来做也一直招不到。你要是能补上这个职位就再合适不过了,平时不用巡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工作上也可以稍微灵活一点儿,更方便照顾你妈妈。”
林木想拒绝,可何卫民说话太快,一句追着一句,林木还没把意思说清楚,就被何卫民送上了回家的路。
回到家里,林木心里七上八下的,索性上山去了。
走在山里,他的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温恒、唐医生和站长说的话。
走着走着,他感到有些累,便走到溪水旁边,捧了点儿水洗了把脸,又挑了一块干净的石头躺着休息。
微风徐徐,柔和的阳光透过树叶,软软地落在他的脸上,留下光影。
他伸出纤长的手,让阳光从指缝间流走。
迷迷糊糊间,他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巴处传来痒酥的感觉,伸手碰了下,却还是不能赶走这种感觉。他睁开眼,看见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你醒了。”词萤雪的笑容像荒凉贫瘠日子里的一颗糖。
黄昏的光影,落在词萤雪的脸上,微风撩起几丝头发,她甜甜的笑让林木沉沦在其中。
失神了好一阵,林木才从石头上爬起来。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来找你?”词萤雪古灵精怪地,两只手放在身后,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林木问:“碰上什么有意思的了?”
那种一遇到点儿小事也迫不及待要跟他分享的幸福,让林木不由自主地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