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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她和苏慕白串通一气?
温暖脸上只剩下苦笑,连一句解释都懒得再说,“随便你怎么说,如果你说的话是真的,那你应该心里清楚,你手上那本设计稿是我的。髹”
杨芸芸一怔,犹豫了一会儿,忽然冷笑道:“没错,它如今是在我手上,不如你来一趟,我把它还给你,可以当面谈一谈!蠹”
温暖并不退缩,直截了当问道:“在哪儿见面?”
“知道我家的地址吗?”
温暖之前跟着苏慕白去过,并不隐瞒,于是杨芸芸笑盈盈地说,“那我在家里等你。”
一个钟头后,温暖搭出租车到达杨芸芸居住的小区。
刚走到杨芸芸家的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温暖拉开没有关紧的门,就看见屋里有两个人正撕扯在一起。
温妈情绪十分激动,扯着杨芸芸的头发,嘴里骂骂咧咧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敢抢我女儿的老公,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杨芸芸没有温妈力气大,但是嘴巴也不服软:“老太婆,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温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张口喊住温妈,只见杨芸芸猛然甩开了温妈的胳膊,脑袋嘭的一声闷响,一下子撞在墙壁凸起的折角线上。
“啊!”
一声惊呼,温妈吓得一哆嗦松开了双手,杨芸芸满头鲜血地栽倒在地上。
温暖惊惶地睁大眼睛,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忙不迭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拨打医院的急救电话。
温妈满脸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泣不成声地呢喃道:“怎么办?我,我杀人了……”
温暖把温妈拉起来,看了看旁边失去意识的杨芸芸,“妈,她还有呼吸,你没有杀人,你先离开这里,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温妈担忧地看着她:“小馨……”
温暖目光幽幽,如漆黑不见底的深渊,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自己的母亲:“妈,我不是温馨。”
温妈伸到她脸颊旁边的手猛然一滞,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的脸,脸色煞白仿若见到鬼一样,语无伦次道:“你,你……”
温暖没有任何解释,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痕,提醒她道:“救护车马上就快来了,你快点离开这里吧!”
她不是温馨,所以不用太担心的!
温妈还想说什么,眼角的余光一下子瞥到地上血肉模糊的杨芸芸,身体不由瑟缩了一下,脚下一步步往后退,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直到急救人员用担架把杨芸芸抬上救护车,温暖坐在医护人员旁边,才掏出手机给苏慕白打了个电话。
“杨芸芸出事了,正在送往人民医院。”
说完这一句话,不等对方给出任何回应,温暖就轻轻摁掉了通话。
夜晚悄悄降临,华灯初上,把整个黑暗的世界都变得重重叠叠,迷幻得不真实。
杨芸芸刚推进急救室一会儿,苏慕白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慕白沉着俊脸,直勾勾地瞪着她。
温暖神情凄迷,听到他的话,不由转头一眨不眨盯着急救室那两扇紧闭的门,解释了一句:“她的头撞到墙壁,流了很多血。”
苏慕白见状神色凝重了几分,不解问道:“你怎么会和她在一块儿?”
温暖还来不及回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纷至沓来,林英一行人匆匆忙忙的赶过来。
苏慕白看到林英身后跟随的李千帆,不由微微挑起眉角,意味深长地打了个招呼:“李先生?”
李千帆微微点头,面对苏慕白意味深长的眼神,也只是淡淡牵了一下嘴角。
倒是林英冲到急救室门口探头探脑,十分着急,回过头追问道:“我妹妹怎么样了?”
“刚进去没多久。”
温暖淡淡回答了一句。
林英顿时冲过来,目光咄咄逼人:“是你送她来的?”
温暖淡淡嗯了一声。
林英没有了往日的淡定,情绪有点激动的问道:“她为什么会进急救室?”
温暖捏了捏手心,面不改色道:“她和我发生了一些争执,在拉扯间她的脑袋不小心撞到了墙壁。”
林英闻言一怔,顿时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扬手朝温暖的脸上招呼了一个耳光。
“她是个孕妇,你怎么可以和她动手呢?”
温暖捧住自己微微发烫的左脸,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如刃:“孕妇就可以抢别人的老公?逼得别人妻离子散吗?”
林英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不料温暖倏地勾起嘴角,淡淡嘲讽道:“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有怀孕,根本就算不上一个孕妇!”
林英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似乎不相信这个事实。
一个钟头后,急救室的灯终于熄灭了,主治大夫刚走出来,就被林英一群人给拦住了。
“医生,我妹妹怎么样了?”
主治大夫舒了一口气道:“放心吧!送来的及时,已经抢救过来了,应该再过三四个小时就会醒过来了。”
闻言,所有人都暗中松了一口气。
随后杨芸芸被送到了单人病房,李千帆办理了入院手续,林英在病房门口拦住了温暖。
“你走吧!我妹妹就算醒过来,也不会愿意见到你。”
说着,她还特意扫了一眼旁边始终沉默的苏慕白,“你也离开,想要和我妹妹在一起,就把所有的关系都处理干净再开始!”
苏慕白也不拒绝,伸手拽过温暖的胳膊,将她一路拖到医院大楼外面。
温暖被他手上的力道捏得生疼,始终咬牙忍住不吭声。
直到停在苏慕白香槟色的车子边,他才放开了她。
他双手叉腰,气愤地踢了一脚车胎,沉声逼问道:“这样满意了吗?”
温暖暗中揉着自己的手腕,抿了抿嘴唇:“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苏慕白转过身,凤眸微眯,怒不可遏地瞪着她:“拿了钱安静离开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要闹到这种没法收场的地步?!”
温暖静静注视着他,他为了另一个女人毫无留情地指责她,想到这点,她反而还淡淡笑出来了,“我不会逃避,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应该承担的后果,我也绝对会负责到底!”
她说完这番话,苏慕白倏地狠狠捶了一下车窗,响动太大,吓得温暖身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苏慕白一手撑在车身上,侧身回首,冷冷审视着她的脸颊,没好气地问了一句:“脸还疼吗?”
温暖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搞不懂他这句突如其来的关心算什么!
刚才林英打她那一巴掌的时候,他就那样冷眼旁观,连一句话都没有替她说过!
她的心就算如同一把熊熊大火,一次次浇凉水,也迟早会有慢慢熄灭的那天。
苏慕白微微蹙眉,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叹了口气说:“算了,我送你回去。”
温暖没有拒绝他偶尔发起的好意,坐在车子副驾驶座上,她的目光落在漆黑的夜色中。
“杨芸芸已经知道我不是温馨了。”
听到她的话,苏慕白没有任何吃惊的反应,甚至连一句疑惑都没有,温暖心想,他这种人原本就是喜行不露于色的!
苏慕白目视道路前方,凤眸中有零碎闪烁的黯芒,蹙眉问:“所以你对她下手?”
温暖怔了一怔,他的质疑如同一根尖细的针狠狠扎在心上,原来在他心目中,她是如此不择手段的女人!
温暖撇起嘴角咽下喉间的苦涩,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如果我说不是我,你信吗?”
苏慕白若有所思地扭过头,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不是你吗?”
“只是一个假设而已。”
温暖淡淡解释了一句,“当时只有我和她两个人,不是我,还会是谁呢?”
回到别墅小区,苏慕白将她放下门口,自己并没有下车,而是透过落下的车窗交代温暖:“你这两天先好好待在家里,杨芸芸的那边情况,我会让小谢通知你。”
“那你呢?”
温暖憋不住心口的窒闷,目光如一抹幽幽撩人的月光“我同意离婚了,你什么时候把文件准备好?”
她心里很清楚,既然杨芸芸会醒过来,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不管是温妈还是她自己为此付出代价,她已经帮不了他了,再拖下去给苏慕白和SUCI公司造成一些负面影响。
苏慕白静静睇了她一眼,把车窗升上来,没有回答她就离开了。
果然不出温暖所料,杨芸芸醒过来以后,就直接给她打电话过来了。
“今天我醒过来,才知道是你伤害我的。”
声音虽然十分虚弱,但是充满了恶毒的笑意。
温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镜中的女人脸色十分苍白,就连嘴唇也泛着白色,两片唇瓣却一张一合,冷静地问出来:“你想怎么样?”
杨芸芸冷笑了一声:“哦,没什么,既然你如此孝顺,那我就成全你这份孝心。”
温暖面无表情地回了两个字:“谢谢。”
杨芸芸不满地哼了一声:“你就别嘴硬了,我想很快就会有警察上门来找你了!”
温暖没有说话,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起床,刷牙,洗脸,换好衣服,温暖还从厨房冰箱里开了一盒牛奶,她刚喝掉半杯,门铃就响了。
这次她很快就开了门,两名穿着警察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一人说:“温小姐,最近发生了一起故意伤人的案件,通过知情人士提供的线索,警方现在怀疑你有故意伤人的嫌疑,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温暖脖子上戴着格子纹的围巾,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围巾,然后轻轻点头,跟着两名工作人员上了警车。
一个人坐在四面是墙的审讯室里,恐惧如同无声无息的海潮一样漫过心头,温暖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却不知道等待的尽头是什么。
周遭安静的可怕,就连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也听得一清二楚。
脚步声在审讯室的门外停下来,她微微偏过头,下一秒,门真的从外面打开了。
“温小姐,你的律师来了。”
工作人员微微侧身,只见一道伟岸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西装革履,左手提着公文包。
温暖黯淡的眼眸里渐渐有了一丝光泽,“顾大哥?”
顾琛朝她点了点头,然后有条不紊地从公文包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看完文件之后,狐疑地看了看暗处椅子上脸色惨白的温暖,然后说了一句:“温小姐,你可以走了。”
温暖微微错愕,不解地看着眉目英挺的顾琛,脱口问道:“顾大哥,我没事了吗?杨芸芸她……”
顾琛打断了她的话,意味深长地说:“出去再说。”
温暖默默跟在他的身后,还没走出审讯室的这条长廊,拐角处又迎面走来一个西装笔挺的律师,来者直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警察同志,我怀疑嫌疑人根本没有任何问题,是对方律师为了让嫌疑人逃避责任而故意采取了一些特殊手段,不应该如此草率的放人!”
顾琛笑了笑,眼神越来越深,“我为嫌疑人出具的是权威的医疗诊断报告,没有任何违规操作,要是陈律师有任何疑虑,应该搜集到证据再来纠正警察同志的工作!”
工作人员对突然冒出来的陈律师也有点不满,“没错,我们办案有正规的流程,凡事用真凭实据说话,没有就别乱开口。”
“这……”
陈律师没想到自己竟然一时的措词不当,会直接给了对方借题发挥转移注意力的借口!
今日只是短暂的碰面,这个名声响当当的顾琛律师果然不能小瞧!
从警察局出来,温暖一路跟着顾琛走到停车场,没想到最后居然看到了苏慕白的香槟色宝马SUV,一见到他们,小谢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立马跳下来。
“顾大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顾琛微微皱眉,大概不知道如何开口,犹豫了一下,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别害怕,苏慕白答应过我,一定会让你没事的。”
温暖不解地摇了摇头。
这时小谢已经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催促了一句:“温小姐,赶快上车吧!”
温暖看了看小谢,又看了看顾琛,从他们眼角眉梢泄露出来的一丝紧张,分明可以看出这个事情有些严重!
她不希望让他们为难!
而且她更加担心杨芸芸报复她不成,会反过来又咬住她的妈妈!
审讯室那么阴森的地方,就连她都受不了,就何况上了年纪的温妈呢!
“我没想过逃跑,杨芸芸受伤的事情,是我做的!我不想连累其他人!”
话还没有说完,香槟色宝马的车门沉闷一响,从驾驶室里面跳出来的苏慕白,冷着脸直接将她塞进了车里。
小谢也赶紧坐进来,苏慕白中控锁掉车门,直接脚踩油门离开了停车场。
温暖从真皮沙发后座上爬起来,慢慢坐稳了身子,看着车前方陌生的道路,渐渐远离了城市繁华的喧嚣,心里的疑虑更加浓厚。
“这是去哪儿?”
小谢看了看俊脸黑沉沉的苏慕白,咽了咽口水,虽然心有不忍,但是什么也不敢说。
“苏慕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温暖不死心地凝视着后视镜中俊秀冷峻的男人,她明明应该在审讯室里接受盘问,为什么会突然被释放出来了?
顾琛给工作人员的那份文件究竟是什么?
那个半路杀出来的陈律师也是意有所指,分明指他们做了什么手脚!
苏慕白不回答,只是瞥了小谢一眼,吩咐道:“把东西给她!”
小谢一惊,眼中有些许惶恐,为难地呢喃了一句:“现在就给吗?”
尾音未落,苏慕白立马冷冷剜了他一眼。
小谢缩了缩脖子,打开副驾驶座前方的暗格,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后座的温暖,“温小姐,这是苏总和你的离婚书,苏总已经签好名了。”
说着,他还颤颤巍巍地递了一只签字笔过来。
温暖接过文件,淡淡如同凉月的目光扫过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反而撇了撇嘴角笑了一下。
小谢微微错愕,原本以为她一定会大发雷霆撕掉这份合同,为此他还特意准备了好几份备用。
温暖接过他手中的笔,从容不迫地翻到最后一页,左下方是苏慕白婉若游龙的签名,她没有迟疑,直接在右下方的空白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将笔和合同一起交还给小谢。
“温小姐,你不看看合同的内容吗?”
小谢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言下之意,应该看看分到的财产情况!
温暖不感兴趣的摇了摇头,她相信苏慕白会遵守承诺,给她那两千万解决温爸的事情,这样就够了,剩下的哪怕还有一分,她也不需要。
那栋别墅区的洋楼,是温馨,她很快也会主动搬出去的。
“我已经签字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是去哪儿了吗?”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苏慕白的身上,从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开始,苏慕白的脊背就挺得十分僵直,这会儿连脸色也微微绷起来!
“很快你就知道了。”
淡淡的一句话,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温暖狐疑地看了看他,他这一脸不爽的表情,难道是在怪她伤害了杨芸芸?
既然如此,又何必把她救出来?
不过很快,温暖就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苏慕白的车子在城外郊区一家疗养院的大门外停下来,温暖从车子上下来,看到了阳光疗养院的大字招牌。
阳光疗养院,她略有耳闻,是城里一家颇有名气的精神病人疗养院。
温暖只是听过说,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疗养院四周设有高高的铁栏网,大概是为了防止病人逃跑,而从网内看去,在空旷的草地上有一些自由活动的病人,只是看着他们僵滞的表情和迟缓的动作,就立马能察觉到一丝异常。
有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女病人突然冲到铁网这边来傻笑,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不解地朝苏慕白看过来:“我们到这儿来做什么?”
苏慕白没有回答她。
院子里很快来了三名医护人员,过来开门时还热情地打招呼:“苏先生,你来了!”
说着,他们的目光还有意无意地落到站在最后面的温暖身上。
温暖的眼神向来敏锐,几乎一瞬间就察觉到了那些医护人员眼中的意味深长,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这个时候仿佛为了印证她内心的猜测,苏慕白阴恻恻的声音也同时传过来:“人我带过来了。”
温暖来不及转身逃跑,苏慕白的手像铁钳,牢牢拽住了她的胳膊。
“你放开我——”
很快,两名医护人员走过来接棒,左右两边,一边一个,紧紧挽住她的胳膊,把她几乎拖进了疗养院内。
一路上有很多好奇的病人跑过来围观,有人流口水傻笑,也有人鼓掌,还有人嘴里不停骂骂咧咧,温暖后背上一片冰凉,早就汗湿了大片。
进了医护大楼的办公室,那些病人才渐渐散开了,而办公室里有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似乎早就等候多时了。
一见到他们进来,立即从桌后的椅子上站起来。
苏慕白让小谢把带来的文件交给中年男人,然后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给温暖介绍说:“这是你的主治大夫,林教授。”
温暖目瞪口呆,视线下移直接落到中年男人的胸牌上,上面赫赫写着一行字:林立业,精神分裂科系副教授。
“我没有病,你们放开我!”
她急躁地挣扎,越是这样反而越加抓狂,让左右两边的医护人员不敢掉以轻心!
这个时候,她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苏慕白,你根本是个疯子,你这是绑架!你要是把我留在这里,我一定会告你的——”
林大夫在一旁耐心地劝道:“病人的情绪不要太激动,只要你对自己有信心,还是可以成为一个正常人回归社会的!”
温暖心里觉得十分好笑,要是留在这里,她才会真正变成一个神经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