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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犯了众怒,金饰拿在手里就像烙铁,尤二赶紧将其扔掉。
“不准再偷那些妖物的东西,”曹启宗瞪着尤二说,“别忘了,你还是个死囚。没有我亲笔签名,你的免罪文书拿来擦屁股都嫌硬。要是不想死,就乖乖管住自己的爪子!”
最后这句话说得疾言厉色,尤二讪讪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下来我们要绕过一个守护镇魔塔正殿的双刀魔偶,”茱苓说,“它很危险,见到谁都砍,连妖物都不敢去招惹它。但它每天走的路都是一模一样的,所以很好躲。你们跟我来吧,一定不要再偷东西了啊。”
“可听见了?”曹启宗怒问尤二,后者继续讪讪地点头。
“镇魔塔正殿?”栾华惊讶道,“我们这就已经快要到达正殿了吗?我记得镇魔塔第三层才是正殿?”
“我们跳了那么多房顶,肯定是绕过第二层了。”裴寂解释道。
茱苓证实裴寂的看法。“第二层是一些供人住宿的空房间,什么都没有。我们刚才从谒见之间的侧门跳下来,已经绕过去了。这里本来是不可以这么走的。浮空城摔下来之后震坏了很多走廊,才有了这条路。”
居然如此轻松就绕过了那头强得可怕的万年雾妖,曹启宗简直不敢相信。为什么我来的时候没有这么一个万事通向导?他一脸郁闷。要是早遇到茱苓,很多人都可以不必死了吧。一点点清空镇魔塔的妖魔……现在想起来,那真是一个既疯狂又愚蠢的主意。
走下一道长长的楼梯,茱苓指着前面青灰色的大门说:“那边就是镇魔塔正殿了。但是我们不能直接过去。双刀魔偶就在大门附近晃来晃去。如果推开那扇门,它一定会察觉的。”
说曹操曹操到,一个灰色的斗篷人进入大家视线。它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来自上方的目光,独自慢吞吞地走着,双刀插在腰间。
“它很厉害,我们还是等它走远一点再溜到正殿里去吧。我可以先去替你们开门,他一般不怎么搭理我。”
裴寂眯起眼睛估算了一下距离,拒绝了茱苓的提议。“我们可以在台阶上解决掉这家伙。”他说干就干,举起手弩开始瞄准。
“啊?不行的!”
茱苓的反对毫无作用。轻轻的“铮”一声之后,弩矢离弦,朝远处的双刀魔偶飞去。这一箭稍微歪了点,擦着那东西的头飞过,钉在石壁上。
“嗷!”愤怒的魔偶猛然转头,双眼红光迸射,盯住台阶上的人们。
“现在跟着我,快跑!”裴寂掉转头,拔腿就跑。众人都以为他要迎上去拼命,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出。没办法,跑吧!谁掉在最后,就得独自承受那两把锋利长刀的怒火。
跑完长长的台阶,裴寂奋力一跃,跳上了他们来时曾经走过的屋脊。“都跳过来!”他招手冲后面的人示意,并接住了紧随他起跳的栾华。
“你干什么?”栾华靠在裴寂怀里,一脑袋疑惑,“这样躲有用吗?魔偶都是死脑筋,发现威胁会一直追到死。”
“没错,就是要它一直追到死,”裴寂指着那个飞快跑来的魔偶,“你不觉得它跑起来姿态很奇怪?膝盖不弯,笔直地迈动双腿。我斗胆猜测,这货应该跳不起来。”
说话的同时,曹启宗和尤二正好跳上屋脊,双刀魔偶也追到了台阶尽头。曹启宗举起盾牌,紧张地盯着扑面而来的双刀。他感受到这家伙的杀气,历经几个千年,魔偶的刀没有一丝锈蚀的迹象,锋锐得似乎看一眼都会双目流血。
刀尖划过空气,在曹启宗的盾牌上轻轻掠过,然后双刀魔偶就掉了下去,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它果然不会跳。或许制造它的人认为那片巡逻区域根本不需要跳,所以取消了这个功能。无论如何,双刀魔偶没来得及展露锋芒就被套路了,一脚踩空,落入屋脊下深深的黑暗里。这一摔恐怕要跌到七八层去。就算没散架,短时间内也很难再爬上来找麻烦。
现在没有任何阻碍了,从台阶到正殿,一路畅通无阻。
曹启宗在左,裴寂居右,两人齐心合力推动青灰色大门。这道门相当厚重,材质是某种不常见的硬木,敲上去铿锵有声。出乎意料,门轴并未锈死。刚推的时候感到很大的阻力,但接下来就越来越轻松。
“噢……”
不约而同地,四个人从心底感到惊叹。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间宛若艺术品的宏伟殿堂。纵横交错的屋梁巧妙地搭接在一起,不用一根支柱,将屋顶的重量均匀分散到四壁。设计师最大限度地利用了地下洞窟的高度,在上方适当地遮挡光线,尽量凸显出殿堂的幽深广阔。踏入正殿,顿时让人感觉自身的渺小。
远处有好几点微弱的黄色灯火,在黑雾中若隐若现。那想必就是茱苓所说的安全点了。
“跟着我,”茱苓的声音也变得微弱,“尽量不要出声。”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嗵、嗵、嗵,就像一只浑身重甲的大象在散步。
“那是什么?”裴寂低声问。
“守护正殿的四象武士,”茱苓回答,“虽然已经死了很久,但还是很厉害。”
“四象是指有四头巨象的力量吗?”
“不、应该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代表着东西南北四方。”栾华抢着回答,顺便得意洋洋地鄙视了一下裴寂。
然而这个答案也不对,转眼被茱苓推翻。“是麒麟、黄龙、螣蛇和勾陈,”她纠正说,“四象武士很厉害,分别继承了四大最强使魔的力量。我不知道守护正殿的是哪一象,但随便哪个都很强大,我们最好别去招惹。”
咔嚓!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殿堂。周围极其幽静的缘故,即使只是一点点声音,也听得非常清楚。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看见尤二尴尬地走开。墙边有一张长木桌,摆放着许多早已熄灭的烛台。桌缘中段多了一个黑孔,上面镶嵌的宝石已经不见。“你们只说怪物身上的东西不要碰,可没说过木桌上的宝石也不能撬。”他狡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