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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伏击对手的时候,消声法术相当好用。裴寂摇身一变,从大剑武士转为匕首盗贼。他蹑手蹑脚地摸到工头后侧,对手竟然毫无察觉。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客气。匕首乱砍!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狱卒还没来得及转过身,腰背已经连挨四刀。他嚎叫着,被匕首砍得连连后退。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匕首刀刀出血,丈二长刀却被隔在外头,有力无处使。一轮猛攻之下,狱卒霸主嚎叫着不甘地倒下。他破烂的黑袍燃烧起来,骸骨化为白灰。
叮当一声,似乎有铁器从狱卒燃烧的长袍中掉落。裴寂蹲下来,在那堆白灰中摸了摸。汲取精气转化灵力的同时,指尖确实触及到了冷而坚硬的东西。他站起身,向大家展示手里的新发现:一枚古老的青铜钥匙。
博学者栾华的眼睛第一时间亮了起来。“这、这是一枚妖魔之匣的钥匙,据说里面囚禁着上古精魂!”她捧着钥匙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上古精魂?有什么用?”
“典籍上说,对那些怎么也无法收服的域外天魔,昆仑贵族会将它们的精魂抽出来,锁到一个匣子里。据说他们懂得把精魂融入铁魔像的办法。你知道那是什么?如果能够找到一个空白的巨神兵,并且将精魂融入进去的话,绝对可以抵挡上万野蛮人!”
巨神兵、上古昆仑王朝的魔法傀儡。不会疲倦、不会放弃、只要下达了命令就必定完成。野蛮人兵临城下的时候,皇帝只要说一句:“去、把他们都杀光。”就可以了。巨神兵一定会忠实地执行命令。杀光野蛮人,或者自己倒下,它的使命就是如此。
制造一个魔法傀儡,这主意看似很有吸引力,但除了栾华,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看好。能不能找到囚禁精魂的匣子就是个未知数。就算命好找到了,还得找到一个空白的巨神兵,然后想办法让精魂与其融合。就算这些都做到了,最后还有个最要命的问题:这东西真的会俯首听命?
茱苓飘回来了。栾华眼巴巴地瞧着钥匙,又把妖魔精魂的事重提一遍。“有了巨神兵,就算没拿到雷火秘卷也能抵挡北虏了,”她几乎是在恳求茱苓,“能帮帮我们吗?这也许能拯救千千万万的人。”
“啊呀呀,一枚囚禁着天魔精魂的钥匙,”茱苓的回答听不出是答应或拒绝,“想用它制造黑铁傀儡?这可是很危险的事情,你们想好了吗?”
尤二明显不同意。“喂,”他提醒栾华,“这趟只拿雷火秘卷,之前可是谈好的。你不能脑袋一热就让我们去冒险。这跟送死又有什么分别?这次是什么巨兵,下次呐?”他愤愤地说,“总这么折腾,俺可就不伺候了。”
曹启宗不置可否,只说:“何太尉吩咐过,这次只听裴先生的。一切以裴先生为主。”
这下所有人都瞧过来了。栾华以哀求的眼神瞧着裴寂,一心想盼他点头。之前栾华求什么,裴寂从来没驳回过,所有人都以为这次他一定也会答应。然而裴寂却摇摇头,表示拒绝。“这钥匙就放着吧,”他说,“万一顺路正好遇到了,倒也不妨试试。但专门为了这个去跑一趟?抱歉,不行。”
“啊!为什么?”
“我们时间有限,补给有限,能做好一件事就不错了。这镇魔塔里的好东西数都数不清。这也想要,那也想要,一定会死在塔里。”
“就是这道理!”尤二对裴寂竖起大拇指,“裴先生说话真厉害。俺也知道是这么回事,但就是捋不利索。”
“所以你们决定了吗?”茱苓问道。
不顾栾华郁闷的眼神,裴寂果断点头:“决定了。”
“好的,那我们走吧,”茱苓说,“你们的选择很对。制造一个听话的黑铁傀儡可不容易,”似乎是为了安慰栾华,她想了想又说,“运气够好的话,或许路上能找到一个半成品的傀儡,那就简单多了。”
轻轻一句话,再度点燃栾华的斗志。她暗暗握拳:我拼命也要试着做到!
一行人继续前进。离开那个房间之后,前方竟然是个超级巨大的岩洞。或许是空间广阔的缘故,这里黑雾稀薄了许多,能看很远。道路沿着山壁开凿,只能让三人并行。一侧是嶙峋的山石,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小心,”茱苓提醒大家,“火魔就在这里,千万不要被它发现。要不……”她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要不从另外一条路走吧。今天的黑雾太淡了,或许是因为火魔醒着,正在到处捕捉妖物来吃。”
她是向导,大家只能相信她的建议。出于谨慎,裴寂还是问了一句:“另外一条是什么路?”
“惩戒区,专门关押那些犯了过错的杂役。”
听起来更像是个监牢了,不过他们没有别的选择。有了四象武士做前车之鉴,谁也不想在这里跟火魔遭遇。茱苓领着他们沿山路走了一小截,忽然拐进个半天然半人工的岩洞。那里又有向下的阶梯,通往漆黑的深处。
阶梯的尽头是一道坚厚的铁栅栏,不过早已被破坏。栅栏两侧都倒伏着数不清的尸骨。如果是从前,裴寂或许只能直觉地意识到有危险。学习了如何探测精气的技巧之后,眼前的世界大不一样。“等等,”他提醒大家,“栅栏旁边有个妖怪。”
几乎同时,茱苓也传来同样的讯息。她的提示更清楚。“是个死掉的杂役,”她说,“呃……似乎是被改造过。”
“改造过?”栾华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很快她就理解了。
或许是感觉到有人接近,栅栏旁的白骨堆簌簌地摇晃起来。一只手突然伸出!瘦骨嶙峋,就是一层苍白的皮包着骨头。它扭动着从白骨中爬出,足有一丈七八尺高,双手过膝,摇摇晃晃。
果然是被改造过,正常人类绝对不可能是这副模样。
白骨杂役空洞地瞪着眼前这几个人,突然张大嘴巴,喷出一堆堆恶心的虫子。
“火!”
裴寂大喊一声,率先舞起手里的火炬,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摸出了好几个炸弹。根据上面几层的经验,妖物大多怕火。他心想这里也不会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