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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体?为什么一定要附体?”
“灵体是没有办法拿起敕令的。否则偷盗敕令就太容易了。”
似乎没有什么其他选择。雷火秘卷在最底层,想到达那儿就必须弄走这个疯狂的看守者。正面打败他不太可能,靠敕令看起来还比较现实。“我来,”栾华第一个举手,“我可以让你附体。”
曹启宗退了半步,尤二索性遁入殿堂的阴影中。
裴寂摇摇头,站到栾华前面:“还是我来比较好。在泰诺西的时候,我也曾经尝试过让灵体附身。相信我,对不熟悉这方面的人来说,附身挺危险的。这可不想戴个手套那么简单。稍微不注意,你们就再也分不开了。”
“可是——”栾华很不服气的样子,“我觉得自己也应该帮上点忙。”
“至少你表现出了勇气,这很激励同伴,让他们意识到勇敢是多么可贵,”裴寂笑着揉了揉栾华的脑袋,转而对茱苓说,“决定了,就由我来。”
灵体渗入身体的感觉,就像是浸入一潭冰冷的水中。
每个毛孔都紧缩起来,本能地阻挡不明物的入侵。茱苓的身躯散发出明亮的淡黄色光芒,灿烂得刺眼。这光芒只维持了短短一点时间,随即她就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不存在一样。
栾华紧张地瞧着裴寂,当光芒散去,她低声确认:“裴先生,是你吗?”
“裴寂”瞥了她一眼,摇摇头:“他暂时把身躯托付给我了,我是茱苓。嗯,对他而言,眼下好像就是正在熟睡一样吧。意识沉入黑暗的深处,没有梦也没有时间的流逝。请放心,这对他并没有任何损害。对了,请不要跟来。旁边的侧殿里有一些……黑暗的存在。如果感觉不到昆仑贵族的气息,它们会疯狂地攻击。”
声音依然是裴寂的声音,但语气和表情都完全不一样。栾华担心地瞧着裴寂朝一旁走去,只能希望茱苓不要用那具身体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大殿的侧面有道小门,黑洞洞的,没有火把。茱苓朝黑暗走去,很快消失。栾华很想跟上,但曹启宗挡住了她,摇头表示不妥。
小门里面是一道向下的楼梯,非常陡。茱苓拾级而下,脚步轻盈。路上一个妖物也没有,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骸骨,孤独地坐靠着墙根。她看起来对此地非常熟悉。每个楼梯拐角都有分岔,她却从未犹豫。
就这么走了好几层,她来到一间狭窄的小屋前。这里深入岩层,墙壁被挤压得向中央倾斜,接近三角形。看得出来,当初从天空坠落,曾经给予这里很大的伤害。
门口站着两个苍白的骷髅,一层皮包着棱角分明的骨头。它们干涸的眼窝里早已没有了眼珠,鼻孔也只是两个黑洞。两柄黑沉的长矛在它们手中,但茱苓并未遭受攻击。
小屋里传来声音,冷漠如雪中孤岩。“是谁?”那声音问。
“是我,”茱苓回答,“按照约定,我来了。”
黑沉的长矛向两侧分开。“进来。”屋里的声音吩咐道。
走进小屋,里面奇迹般亮着一盏灯。这灯分外明亮,屋中每一样东西都沐浴着温暖的光芒。和之前那些安全点的火炬一样,它带着某种排斥邪恶的力量。黑雾无法接近这里。呆在光芒中,让人感觉分外安心。
很可惜,小屋的主人却看不见这光芒。
她是个瞎子,空洞的眼窝里没有眼睛。佝偻、枯瘦、她就像一支燃烧殆尽的蜡烛。一袭淡金色的长袍将她从头到脚笼罩起来。她坐在椅子上,长袍一直垂过脚面。
“你的声音又变了,”淡金长袍老妪说,“已经失败了那么多次,还不够吗?”
“这次一定能行。”
听到茱苓的回答,淡金长袍老妪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神情淡漠而疲惫。“真是坚忍不拔啊……明明是毫无希望的事情,偏偏却不肯放弃,一次又一次地努力。随便你好了,就看看这次你带来的人,是否真有扭转命运的力量吧。一个黑暗、寒冷、孤独的世界,终究是容不下你啊。”
她虽然瞎了,手的动作却稳定又准确。一个小巧精致的金色卷轴在她手中展现。她将卷轴递给茱苓,手指轻微地向外摆了摆,朝着门的方向。茱苓低头鞠躬,然后退出了房间。
火绳缓慢地燃烧着。大约烧过四分之一个刻度的时候,裴寂、不、茱苓回来了。大殿门口,栾华已经急得团团乱转。看见裴寂出现,她几乎要欢呼,顾忌着大殿深处沉默的看守者,又立刻捂住嘴巴。
光芒慢慢从裴寂身上浮现,明亮、温和、带着排斥黑雾的力量。这光芒一点点变成了茱苓。她恢复为灵体,裴寂也同时醒来。
“裴先生,你没有事吧?”栾华绕着裴寂转来转去,似乎想检查下他和刚才有什么不同。
“当然没事,”裴寂笑起来,摸出腰后酒壶灌了一口,“啊,就像睡了个觉,”他瞧一眼空中的茱苓,“不过,顺便我也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了?”栾华又问。
“可是很长的梦呐,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还是回去以后再慢慢聊吧,”裴寂转而问茱苓,“敕令想必已经拿到了?”
茱苓手一挥,裴寂掌心就多了个金色卷轴:“接触过之后,你已经得到它的承认。现在拿着没问题了。只要举起并展开这卷轴,看守者就不敢出手。注意,只能用一次。说到底,它只是个复制出来的幻象,力量无法持久。”
端坐于大殿之上,看守者本人以及他那柄黑沉沉的大刀都给人无比危险的压迫。茱苓再三保证说有敕令就绝对安全,大家才谨慎地一点点靠近。
觉察到有人靠近,拄刀端坐的看守者动起来了。他扶着刀柄站起,暗沉的头盔下亮起两点红光。刀锋从坚硬的石砖上拖过,划出点点火星。就在他即将攻击之前,裴寂举起金色卷轴并拉开:“到此为止!我们带着使命而来,并非你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