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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谷啸泉害臊的劲头过去了,顾参商便和他一道找了家咖啡店,坐定盘算半晌,得出结论:想要维持到新游平稳上线,大约还有接近一千万的资金缺口。
为了将功补过,谷啸泉很痛快地把名下所有账户的余额全都摊开给顾参商看了。
“我这儿攒了有一百万出头,不多,但你想怎么用都行,赔光了我都不至于睡大街……”
他难得如此豪迈一回,顾参商却把手机推还给他。
“嘿,看不起我呢这是?”谷啸泉眉头一拧,眼看着又要闹情绪。
“我是公司大股东……”
“呸!”谷啸泉立刻唾弃他,“就比我多10%的股份。”
“那也是多,”顾参商翻看着自己的资产记录,“再者你都说了,我有的是退路……”
谷啸泉老脸一红:“我刚那是故意气你的,你至于这么记仇吗?”
“你又没说错,我有什么仇要记?”顾参商好笑地看他一眼,“而且一千万而已,我抵押一套房子就有了。”
这轻描淡写如同说自己中饭吃了盘炒青菜的口吻,让谷啸泉很是挫败,悻悻地嘀咕了一声:“妈蛋,有钱真好。”
顾参商却没接他的话茬,而是对着手机发了好一阵子呆。
“干嘛?舍不得?”谷啸泉不由分说,又把自个儿手机往他怀里塞,“苍蝇再小也是块肉,大不了回头我们按出资比例分赃就是了……”
“你不出钱也分你一半……不是你的事,”顾参商犹豫许久,才道出实情,“其实我名下就这一套房子……”
“卧槽,”谷啸泉瞪大眼睛,“扯呢吧?顾洪武不像这么抠的人啊。”
“没骗你。当初我要自己开公司做游戏,我爸怕我糟蹋钱,就把挂在我名下的所有固定资产全部收回了,这套房子还是我爷爷留给我的。”
槽点实在多得让谷啸泉不知道该从哪开始吐。
要说谷啸泉还有三分会糟蹋钱的样子,但顾参商——不烟不酒,大学时偶尔给游戏氪金还从自己生活费里抠,生活费也没问家里要过,都是各种奖学金,此外没有任何烧钱的爱好,洁身自好到不像个顶级富二代——这种人要是会糟蹋钱,恐怕这世界上有一半的人都是碎钞机成精。
谷啸泉被搞得有点于心不忍:“要不我再回去跟我媳妇儿商量商量……”
“你先听我说完,”顾参商继续说道,“后来我要跟翟天宝结婚,得先把她户口迁出来,所以就把房子过户到她名下了。”
谷啸泉这才恍然大悟。
“你是怕她不把房子还给你?”
顾参商坚定地摇头,忽然又沮丧起来:“她要真能看上我的钱就好了……这房子赠予她了,就是她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她把房子交给我处置。”
“我靠,”谷啸泉忍不住唾弃他,“说什么傻话呢?对,房子是记在她名下,但她出过一分钱吗?”
“话不是这么说……”
“哎哟卧槽,我真服了,”谷啸泉被他的黏糊劲弄得彻底失去耐心,狂躁地直抓头,“就你这面瓜似的尿性,我真怀疑你当初竞上学生会主席有黑幕。就算翟天宝是仙女下凡也拜托你有点气势好不好?弄得好像你求她一样……”
“我就是求她……”
“放屁!”不顾咖啡店众人惊讶的眼神,谷啸泉气势汹汹地一拍桌子,“你俩是民政局正经登记过的两口子,什么求,这叫商量!不会是吧?看好了!”
仗着一股救师弟于水火的豪情,谷啸泉当着他的面拨通袁寄雪的电话:“雪啊,商量个事,我公司急用钱,账期一个月,能不能把咱家房子先抵押了?”
不一会,袁寄雪淡淡地回答:“你把细节定好了,今晚回来说。”
挂掉电话,谷啸泉得意地揉了揉顾参商的头:“看见没?就这么简单。”
顾参商点点头,内心由衷地羡慕。师兄在感情一途上尤其顺利,袁寄雪这只兔子是铁了心往他这截木桩上撞的。
不过顾参商到底没谷啸泉的魄力,听见翟天宝的声音,他就没法保持平常心。所以不顾谷啸泉的长吁短叹,他琢磨了好久,才编辑好了一条消息:
【天宝,近期参天物华资金周转有困难,我想把你名下那套房产抵押出去。如果你担心因此背负债务,可以找律师提前拟定协议,或者索要我名下其他资产。方便的话,我希望今天把事情定下来。速回。】
没出息这三个字,谷啸泉已经说累了,不停地摆手:“懒得管你,发吧。”
顾参商鼓足勇气按下发送。
可下一秒——
“师兄,”他前所未有地慌乱起来,“消息发出,但被对方拒收……是什么意思?”
谷啸泉猛地沉下脸,一把抢过他的手机。
鲜红的叹号,无比醒目。
再往上,他一眼就看见顾参商告知翟天宝,让她不要再跟唐澍云来往,因为此人曾私吞翟天宝母亲所在的工艺品厂发放给员工的安置费。
一瞬间,谷啸泉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在往他脑门上涌,又像一记重拳那样狠狠落下!
气到极点后,他反倒冷笑起来。
“够牛逼的,”他“砰”地撂下手机,咬牙克制着口出恶言的冲动,“就为了护着她的小唐哥,把你拉黑不说,住着你家的房子,花着你的钱。行啊,过河拆桥,手段够阴的。”
而顾参商像是被这个巨大的打击弄傻了。他机械地不停地往上翻看聊天记录,可很快就翻到了头。
结婚三年,他和翟天宝发送的微信消息,加起来只有不到五十条,甚至还包括办理各种证明需要的资料扫描件。
他还怎么能骗自己,或许翟天宝心里也曾有过他?
结束吧。心里忽然有个声音幽幽地叹息了一下。
顾参商沉默地起身,慢慢地走出咖啡馆。
“参商!”
谷啸泉吓坏了,慌忙起身冲过去,一把死死拉住他:“别做傻事!为了这么个……总之千万别!”
他是真怕顾参商一时冲动,把自己给搭进去。
可顾参商却奇怪地冲他笑了笑。
“我不会的,师兄,你放心,”他长出一口气,低头再次看了眼他和翟天宝的对话框,仿佛是在下定决心,“你不是一直说我跟她不合适吗?嗯,你是对的,我准备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