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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沉浸于八阿哥的那包苏糖的甜蜜中,被十三阿哥这么冷不丁的一问,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不要告诉我你心里没四哥!”十三阿哥终于搁下茶杯,眼神有些清冷的望着我。
我舔舔干裂的嘴唇,别过头低语道“有或者没有,有什么区别呢?”十三阿哥张张嘴,却被我的手势打断,“十三爷,我跟四爷根本就不可能!麻烦你转告四爷,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话没来得及说完,十三阿哥‘嚯’的一声跃起,抓着我的肩膀,激动道“四哥有多喜欢你!多看重你,你就一句心领了?”十三阿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钢针一样扎在我的心头!
“喜欢我?看中我?所以就送我去浣衣局吗?”我终于无法按捺心中的疑惑,双手紧握道!“行了,十三爷,我知道你和四爷兄弟情深!但是算我求你好吗?不要再逼我了!”
十三阿哥加重了手上的力量,让我无法挣脱出去,犀利的眼神直视着我的眼睛,逼着我不能转移视线!“好!四哥不说,我告诉你为什么四哥要送你去浣衣局!你别捂耳朵,听我说完,你跟四哥到底能如何全部随你!”十三阿哥毫不犹豫的拉下我的欲捂耳朵的手,根本不给我商量的余地!
事以至此,我索性昂起头,听他说些什么!十三阿哥见我不再反抗,也就放开我坐在凳子上,垂首不语!良久,他慢慢的抬起头,声音透着疲倦道“四哥送你去浣衣局是为了救你!”我偏过头,冷笑一下。笑话!冬冷寒天的让我去洗衣服是为了救我?十三阿哥忽视了我不屑的表情,继续道“不信是么?你知道若是真按内务府的规矩,你当被如何责罚么?杖刑二十!你觉得以你的身子骨,能吃得住么?”我的心跳差点停下,不敢相信的看着十三阿哥!“皇阿玛有心护你,可惠妃娘娘、荣妃娘娘甚至贵主子都能讲出一堆的道理,逼得皇阿玛不得不罚你!四哥若不以‘你若被罚浣衣局,也许明白自个儿错在哪儿!’为理由,能堵得住那些娘娘们的嘴么?只是,我们谁都没想到,你会出事!我是想派人护着你来着,可四哥不许!所以,你一出事,四哥后悔的想…”十三阿哥脸上显出一丝悔意,但又咬着牙道“玉儿!四哥处死郭公公,皇阿玛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怎么想谁也不知道!你也晓得,四哥小时候就得了皇阿玛一句‘喜怒不定’,八哥见天的想抓住四哥的短处,四哥真的是气疯了才会这么不管不顾!”
我抹去脸上的泪痕,忍着心痛,大声道“呵!他一句话把我扔到浣衣局,让我差点送了性命,就凭他杀了郭公公就要我原谅他吗?十三爷你知道吗?郭公公本打算是毒死我的,要不是我身上有万岁爷赐的一根银针,等你和四爷来救我,我怕我都凉透了!得了!十三爷,说什么他喜欢我,喜欢我对我冷冰冰,看都不看我一眼,还要我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是!我知道,我就是一低贱的下人,可也不用他在我耳边提醒啊!”
“你傻吗?那时四哥刚知道你惊马是被人设计,却又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又怕你是因为和我们这些皇子阿哥们走的太近招人嫉恨,才不敢和你太亲近,你知道四哥心里有多苦吗?你以为四哥愿意给你摆张冷脸吗?”十三阿哥也激动起来,朝着我吼道!我顿时愣住,十三阿哥向前逼近一步,“我就不明白了,你俩互相喜欢着为什么要彼此伤害?”
我苦笑着望向外面渐黑的天色道“心者万法之根本,一切诸法唯心所生;若能了心,则万法具备;犹如大树,所有枝条及诸花果,皆悉依根。栽树者,存根而始生子;伐树者,去根而必死。若了心修道,则少力而易成;不了心而修,费功而无益。故知一切善恶皆由自心。心外别求,终无是处。”
“你什么意思?”十三阿哥被我突然的一通佛语,弄得晕头转向,“了心?你能了心还是四哥能了心?”
我忍着欲滴的泪水,摇头轻念道“不是!业由心造,惑从心起,人世间的一切事,皆由心生!或许,四爷本就是心狠无情之人吧?”为了说服我自己不去想他,我给自己找了无数条理由,可依旧无效!脑海里还是会想起他,想起他的微笑,想起他的温柔,想起他的味道还有他的细语!
“心狠?无情?玉儿!我真的很难想象这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若是四哥听到,怕是会伤透心!”十三阿哥双拳握的咯咯作响,在屋里踱了几步急转身道“玉儿!四哥对这个世上所有人无情也不会对你!到今天还不知你在四哥心里的地位吗?”
“地位?好!他去东北办差足足有一个多月,为什么没有给我的一句话?”十三阿哥愣了愣,艰难的张口道“这个,我不知道!也许四哥有什么苦衷吧?”
“苦衷?那我姐姐呢?我姐姐有什么错?为什么要逼着她堕掉孩子?姐姐的孩子不是他的吗?”我本不想提起姐姐,每次想到姐姐我总是痛彻心肺!
十三阿哥脸色瞬间青白,脸上的筋肉微微的颤动着,嘴唇也几开几合!我冷笑一声,福了福身道“十三爷,时辰差不多了,我也该去翠微馆了!”说完,我打开房门准备出去!
“站住!”十三阿哥一声断喝,止住了我以迈出门槛的一只脚。我扭头看着十三阿哥,他突然一拳砸向桌面,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掉在地上!我被他惊得一跳,躲过碎裂的瓷片。十三阿哥表情痛苦却又带着恨意道“又是那个女人!她害四哥还不够么?”我惊疑的瞪着十三阿哥,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恨姐姐。
又是良久,十三阿哥稳定了自己的情绪,长叹口气,幽幽道“玉儿,你姐姐的孩子,不能留!”我扯了扯嘴角,冷哼道“不能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又是为了保护我?”十三阿哥无力的坐下,抚额道“对!是为了保护你,甚至是你们钮祜禄一家!你听好,我现在说的每一个字,出了这个门,你必须忘记!你姐姐的孩子,不是,四哥的!”
我立即瞪大眼睛,头脑里嗡嗡作响,全身的力气仿佛被凭空抽去!小腿一软若不是扶住门柱,我几乎跌坐在地!十三阿哥捡起我落下的帕子塞进我手中,我才回过神,忙扯住他的衣袖,不信的吼道“十三爷你刚说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骗我的是不是,姐姐是那么天真,怎么可能?”
“哼,我骗你干什么?你姐姐的孩子在你去四哥府上时都有两个多月了,*月间那时四哥在哪儿你不知道么?”十三阿哥惨笑一声,摇着头。
我慌慌张张的来回走着,完全无法平息整理思绪,“不!是你们弄错了吧?我姐姐不是那样的人!”我充满希翼的望着十三阿哥,可只是一瞬间希望便如易碎的琉璃一般破碎!
“不是那样的人?你姐姐在四哥刚回京时,想着法儿的把四哥灌醉,玉儿,你也是知道四哥平常根本不喝酒但酒量也不是一杯两杯就能醉的,可在你姐姐那儿却只饮了一杯就醉倒,这里面有什么猫腻,还要我说么?就这么一次,便传出你姐姐有喜的消息,你当四哥真就这么好糊弄吗?”
我只觉全身发软,心跳到快的胸腔隐隐作痛!“四哥这么做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力,你姐姐做出这种事,搁往常,四哥怎能容她活着?若不是怕你伤心,四哥他…玉儿,你姐姐的存在对四哥而言是多大的一根刺,多大的耻辱,你明白吗?”怪不得他一直在问我,姐姐对我真的重要吗?
我撑着桌子,哆哆嗦嗦的坐下,心乱如麻,我真的错怪他了吗?“那人是谁?”我猛然抬起头,盯视着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舔舔嘴唇,为难道“玉儿,这个我不能说!你要明白,有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一切都有四哥!”
“是我认识的人?”我心中一惊,“莫非是哪位阿哥?”十三阿哥闭上眼睛,摇头不语!
“那万岁爷他知道么?”想到这里,我真的很怕,混淆皇室血统,灭了我们钮祜禄一家十次也没什么奇怪的!
“我不知道!知道这事儿的除了我、四哥再就是你了!其他人只是知道你姐姐掉了孩子!”十三阿哥揉揉眉心,想了想道“不过,我想皇阿玛应该还不知情,否则,你姐姐岂是仅凭四哥一人之力能保住的?”
我忽然觉得很累很累,额头一抽一抽的在疼!十三阿哥站起身,拽了拽袍角道“该说的我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剩下的就是你自己好好想想,四哥在等你!”说着,往门外走去,走了一半又停下却没回头“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也有必要知道!四哥在去东北办差的路上,病了一次,可给京里的平安折子里却只字未提,至于为什么,你自己想吧!”十三阿哥稍微顿了顿,转身一脸怜悯的看着我道“玉儿!你能不能为你自己活?从我见到你起,你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每天都在担心别人,希望别人开心,可你呢?你快乐吗?拜托你自私一次吧!为了你,也为了四哥!”
我定定的坐着,尽管屋里已是黑暗一片,我却并没有点起蜡烛!静谧,静的让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十三阿哥说的是所有话逐一的击碎我的执念!我快乐吗?我每天瞻前顾后,其实是在伤害我身边的每一个人!而我也被自己的犹豫伤的体无完肤!不!我不快乐,我想看到他,想听到他的声音,想念他宽阔的怀抱,想念他的味道!
我使劲拉开房门,冲进茫茫夜色,现在的我只想告诉他,我好想他!
我迎风飞快的跑起来,早春的微风吹干了我脸上的泪水,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填满!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行宫的翠微馆——康熙举行寿宴的地方,宴会已经开始,屋内灯火辉煌,明亮的灯光晃得我几乎睁不开眼!我突然的闯进,吸引了一屋子的人盯着我看,我喘匀了气,跪下给康熙磕了个头“奴婢给万岁爷请安!恭祝万岁爷福体安康,寿比南山!”
康熙稍微愣了愣,抬手道“起来吧!刚老十三给朕说刚碰见瞧着你不是不舒服么?”我扭头看看十三阿哥,福身道“回万岁爷,奴婢刚是有些不适,但现在已经无碍了!奴婢还惦记着给您弹琴呢!”
康熙哈哈一笑击掌道“好!朕还真有好久没听你弹琴了!众位爱卿啊,这丫头的琴弹得那可是相当不错啊,你们今儿可是有耳福了!”底下的一众臣子马蹄袖打的山响,山呼道“臣等叩谢万岁爷恩典!”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道“万岁爷谬赞了!奴婢哪有您说的那么好!”康熙指指我笑道“不错!知道谦虚了!来人,去把玉儿的琴抬上来!”
我趁着这个当儿,偷眼瞧了瞧下面的阿哥们,太子还是那副波澜不惊事不关己的模样;八阿哥皱着眉看我,不知心里在想什么,我看着他霎时觉得很对不起他,对他,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九阿哥眼里还是那般的阴森,看的我心底一股凉意;十三阿哥表情复杂,十指紧握;而那个真正让我揪心的人,依旧的面无表情,双唇紧紧的抿着,只是视线并不在我身上,而是瞧着抬着琴的太监们!
太监们把我的古筝抬到屋子的正中央,我又给康熙行了礼坐到琴前,正要拂弦,康熙突然开口道“等下!玉儿,你今儿可算是迟到而来,朕要你以这青花瓷杯为题,唱首曲子如何?”我蓦然一怔,可眼珠转转却有了主意,忙蹲身道“是!奴婢遵旨!”
伴随着我左右手的挑、抹、滑、揉、颤,周杰伦的名曲《青花瓷》的前奏流畅而轻悦的弹出,屋外的月光似水,划过我和琴之间,仿佛笼了一层朦胧的薄纱!我纤细的指尖轻拨着琴弦,叮的一声,前奏已完。
我微微仰了仰头,用最轻柔的声音唱道“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青竹一如你面庞,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而你翩然的一笑如雨后阳光,你的背影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唱到这里,我抬起头看向四阿哥,他眼里划过一丝不可置信,很快,脸上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聪慧如他,怎能不明白我的心意?我心里暖暖的,更是认真的摩挲着琴面上每一处精致的凹凸,声音更是美妙“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於碗底,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着你,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遇到你,在泼墨山水画里,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一曲结束,我放下手,可眼睛却一直看着四阿哥,他的嘴角向上挑了挑,抬起手中的扇子指指自己的后背,又用指尖沾了些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个圈!我立刻明白了,这是他给我的暗示!
虽然我已停下抚琴,却无人出声,只这带着些许甜蜜的余音回荡在屋内,一圈一圈的盘旋着,缓缓沉淀着,沉到了最深处,还是无人出声。突然,康熙叫了声好,各式各样的夸赞声扑面而来,我抿抿嘴,眼神依然和四阿哥交汇!
九阿哥一下下的拍手道“真是‘紫袖红弦明月中,自弹自感暗低容。 弦凝指咽声停处,别有深情一万重’。皇阿玛,儿子久闻玉儿抚琴唱曲儿都是好手,今儿算是领教了!”我皱了皱眉,怎么完全没有听出九阿哥是夸我呢?倒有着丝丝的凉意!
可当眼波不经意的划过八阿哥时,我却呆呆的站住——八阿哥眉头紧皱眼中满是伤痕!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累死了~~~不过~~终于和好啦~~吼吼~
啊~~忘了问下各位亲了,前面的文文里的对话偶都是已一段来表达,这次是分段了,各位觉得那种好呢?记得以前有亲给偶留言说,那样比较累,这样如何?
话说,其实偶刚开始是不打算让十三说出玉儿姐姐孩子的真相,因为虽然是解开了四四和玉儿之间的心结,但玉儿该怎么面对姐姐将是个很大的问题啊~
还有~~青花瓷的歌词偶改了一部分~~~毕竟那是男男唱给女女的么~~亲们发现了么?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