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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僵在脸上,脚下像是钉在地上一样,“姐姐?你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伸出手想去拉她,却被慧心生硬的打下!
“你!”慧心眼带嫌恶的退了一步,微扬起头用眼角扫视着我,“我说什么你听不懂么?为什么你每次都会化险为夷?在这险恶的皇宫内苑中你毫无心机可一直可以活着?你耍了怎样的手段让八爷对你掏心掏肺,但你为什么毫不领情?”
“我…我没有耍什么手段。姐姐你为什么这么说?”心跳的很快,可脸上还是硬挤出笑容,“不要再开玩笑了,好么?”
“够了!”慧心猛然间一吼,低着头紧咬着牙,身体在微微的颤抖着,“够了…够了…像这种装好人的话,你说够了么?收起来吧…很辛苦吧…玉儿啊,你永远是这样,心里明明已经知道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却还是要装出自己什么也不懂!”
看着慧心仰起头的冷笑,我知道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和我打打闹闹的慧心,深夜里陪着我聊天的慧心,当我和四阿哥吵架时安慰我的慧心!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她会关心我是假的!会安慰我是假的!会陪着我说我笑也是假的!难道两年的感情也是假的吗?从头到尾,只有我是个傻瓜啊!眼眶还没来得及的发酸,眼泪已经落下,当泪珠滴在地板上时,我好像听到了那么一声脆响!
“为什么?”低垂着头,不想被她看到我脆弱的眼泪,只是声音已经无法再维持平静,“咱们不是好姐妹么?不是说好要永远做朋友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出卖我?”
脖子上被突然卡住,慧心不知何时闪在我面前,平时看起来纤弱的手此时掐的我几乎没有办法呼吸!“哼!笑话!姐妹?朋友?”慧心满意的看着我因缺氧而变得有些青紫的脸,眼睛中已无半点的温情!“我恨不得能将你碎尸万段,和你?你我只能成为敌人!”
大张着嘴却无法汲取单点氧气,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艰难的握住慧心的手腕,“可是…我一直…一直把你…当姐姐…”
“那是因为你傻!”慧心送来禁锢我的手,再次获得氧气,我大口的扶着桌子喘息着,只不过,慧心的声音是那么的冷酷!“你以为你是谁?真是格格?对你好只是因为那是我的任务,我不得不做,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早早的消失掉!”
“为什么这么的…恨我?”头很疼,怎么是这样?“难道说,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设计的?是你在陷害我?”
慧心逼近我,口气冷的像块冰,“你以为是谁?有谁可以掌握你的行踪?有谁会知道你一天会去哪儿?有谁知道你见谁说什么话?”慧心直起身,一脸的不屑,“是我!玉儿!对么?你什么都会告诉我,我知道你会去哪儿,我知道你去见谁,更知道你几时回屋!”
腿开始发软,我遇到的一件件危险这么说就可以理解了,可是慧雪她?“莫非…都是你做的?慧雪?她只是你的替死鬼?”
“聪明!”慧心一下下的拍着手,面皮上的笑像极了恶魔的笑容,“不过,慧雪可不是我的替死鬼!她是讨厌你来着,只因为你才刚刚进宫就博得皇上的宠爱,阿哥们的欢心!可她没除掉你的勇气!”
“那你…”
慧心侧了下头,笑的鬼气森森,“是我杀了她。她还以为我送给她的是万岁爷退下来的参汤,却不知是要她贱命的毒药!”
“毒药…”脑中响着慧心去年在我耳边的哭诉,也是骗我的吗?突然记起赵太医说过,毒死慧雪的和司马监的太监用的是一种药,霎时心变得冰凉,“你!这么说,前年在草原上也是做了手脚?”
“是!”慧心毫无犹豫的点头承认,“惊了马,神不知鬼不觉啊!没想到,堂堂四阿哥竟为了你而同你一起落崖!真是让人瞠目呐!你知道么?当我看到你还是活着回来时有多惊奇多伤心,可我还是得笑着得哭着欢迎你,知道我有多累吗?”
心在抽搐着,痛得我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只是,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又想逃避了?”慧心攸然的坐下端起茶盅细细的品着,“看看我多了解你啊!玉儿!你在想什么,我全都能猜出来,是不是又觉得你产生了幻觉?呵呵…真是个简单幼稚的女人!”
“没…没有!”无力的反驳着,换来的是慧心更加冷漠的嘲讽!
“知道宫里的娘娘们,除了德妃和老好人的良妃之外,为什么就没人再喜欢你么?”慧心托着下巴,就像平常和我说话那样的随意,可话题已经不再是女孩子的兴趣变得生冷残酷!“知道我平常最喜欢去哪个宫么?”
已经可以猜到答案,却没有点点的勇气说出口,只是站的直直看向慧心!
慧心擦擦嘴角,“我啊,最喜欢去惠妃娘娘哪儿!告诉你哦,别看惠妃娘娘一天到晚争这个争哪个的,其实耳根子可软了,稍稍告诉她一些你如何得万岁爷的圣心,万岁爷如何的把你当成你额娘的替身,惠妃不用我出手就已经想着法儿的除掉你了。只可惜啊,你命好,那郭公公也是办事不牢,又是四阿哥救了你!”
“就连郭公公?也是你?”惊讶到不行,小小的宫女怎能有如此大的势力?“你?是…九爷的人?”
慧心没有回答我,只不过慵懒的抬了抬眼皮,嘴角若无其事的翘翘,又抿了口茶才笑道“是啊!不是告诉过你么?我的家人早在我进宫前就死绝了,是九爷收留了我,还送我进宫。玉儿啊,要怪也只能怪你把心给了四阿哥,成了这些阿哥爷们相互争权夺利的工具,明白么?”
“工具?不!我不明白!我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笨蛋!”慧心讥讽的笑着,“九爷要我除去你,先来是你夹在八爷和十四爷之间,九爷怕你影响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而后来,你和四爷,就成为可以重创四爷的‘宝贝’!举个例子吧,要是让四爷亲眼看到他最心爱的人成了青楼里的当红花旦,你说四爷会不会暴跳如雷呢?哼哼…呵呵…”
一道闪电从脑海中闪过,浑身变得冰凉!“藏春楼?”
“哈哈哈哈……”慧心爆发出让人汗毛倒立的笑声,“你才想起来啊?啧啧……看来藏春楼对你而言还是不够深刻哦!”
“蒙着白纱的女子?是你?”心口一阵一阵的绞的发痛,全凭意志力支撑,免得自己在回信面前跌倒!
慧心歪着头,居然可以笑得天真无邪,“哎呀!被发现了!让那老鸨收了你还真费了我不少功夫呢!为了引四阿哥上钩,我可是连小桃都搭进去了!”
“小桃?”眼前浮现出那个脸颊红扑扑的女孩子,怎么连她也是?“小桃不是被秋妈妈给?”
“那只是计划的一部分!小桃对我还是有用的,她能让你内疚一辈子!只是,你的那位四阿哥精明的就不像正常的人,就是给他送玉簪上,我大意了一下,就被他发现小桃不单是侍女这么简单!不过,好在小桃也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被四阿哥严刑逼供了几个时辰愣是没交出我,这也算是她临死前做的件善事吧?嗯……算得上是弃卒保帅吧!”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慧心眼里心里就像是蝼蚁般的渺小,杀人比拔草还要简单!生命对于慧心来说到底是什么?
“很有趣的表情!”慧心瞅着我笑嘻嘻的说,可在我眼中比腊月的风还要刺骨,“再想我是杀人如麻的妖女?哼!玉儿!要想在这宫中活下去,就是要踩着别人的尸体,一步一步的向上爬,没人会怜悯你,没人会可怜你!杀人?你的四阿哥要比我更加的心狠手辣,活着剥了郭公公的皮,他连眼睛都没眨过一下!还有……我的妹妹……”
“妹妹?”慧心从未说过她的家人,与刚不同的温柔出现在她脸上显得不再那么可怖!像昙花一现一样,冷酷的神情很快又返回,依旧是冰冷的眼神!
“玉儿,你是怎么引诱的四阿哥对你这般的死心塌地?”一股淡淡的哀伤顺着慧心的话透出,一瞬间我以为我听错了!
我愣了愣,又听慧心继续说着,但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躁,“可以如此不顾性命的冲进年火中救你?怎么?是演给八爷看得么?证明他有多爱你?真是物以类聚啊!什么四阿哥?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瓜罢了!”
啪的一声,我忍无可忍的甩给慧心一记耳光,我不如慧心那般的狠心,这一巴掌下去,眼泪止不住的向下掉,浑身颤抖着喊道“不是!四阿哥不是的!你没有喜欢的人,你不会明白当爱人陷入为难时会是怎样的感受!你……”
“谁说我没有喜欢的人?”慧心一时情急说漏了嘴,匆忙掩住嘴,“是啊!你是该感激四阿哥!否则,我真的就能看到你呗烧成一堆黑炭了!”
恍然醒悟,这火必定也是慧心放的,恐怕她还封住了唯一的出入口吧?这样我才不会在一发现着了火而逃出来,“慧心,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只是因为九阿哥的命令吗?还是其他?你就这么恨我吗?”
“哼!我恨你,是因为你居然伤害八爷!既然你如此无情,那我就要你用千倍百倍的痛苦来偿还!”慧心恶狠狠的瞪着我,阴冷的光将我刺穿,无边的寒冷从脚下缓缓的上升到心头,因为八阿哥啊!
突然开始同情慧心,“慧心,你,是喜欢八爷的是么?”
“即使是这样,那又如何?”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在窗口响起,我和慧心同时转过头,眼睛立刻睁圆——康熙手按着窗楞,微微的抖着,眼睛乌黑有神,此时正锐利的盯着我和慧心!
腿上的力气全被抽走,软软的瘫倒,“奴婢…给万岁爷请安!”磕了头,听着康熙脚步囔囔的踱进来在我眼前站定!偷抬着眼睛看向慧心,她也俯在地上,身子不住的发颤!
康熙听到多少?
“玉儿,你起来!”康熙弯下腰将我拉起,眼睛随意的一瞥,凉凉的开口,“慧心,你果然是包藏祸心啊!朕本想趁着今儿没什么事儿来瞧瞧玉儿,你可真让朕开了眼界啊!你可知朕在屋外听了多久?”
慧心无畏的扬起头,与康熙犀利的眼神对视很久但还是败下阵来,“回万岁爷,奴婢不知!但奴婢不为自己做的事儿后悔!只是,这些都是奴婢自己的主意,与他人无关,还望万岁爷明察!”
“好!”康熙不露其意的竟鼓起掌,“没让老八、老九在你身上费这么多的功夫!慧心,你在朕身边有些年头了,朕不想杀你,可你也不能再在乾清宫呆下去!李德全!传朕的口谕,将慧心押往浣衣局吧!”
慧心身子一抖,想说话可没有说出口,只是怨恨的瞪了我一眼,潇洒的拍了拍裙子跟着李德全大步的出去!
“玉儿,不要怪朕!”康熙一直望着慧心离去的方向,背着手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两年的室友、两年的姐妹、两年的朋友,却是在一层层圈套计谋、暗算、杀意中度过,我是该庆幸还是该悲伤?
“玉儿……”康熙转过身,含白的眉毛绞在一起,话未出口,就被门外的太监打断!
“启禀万岁爷,四川巡抚八百里急奏!”
康熙无奈的叹口气,收回来要说的话,招了招手示意那太监进来。结果奏折一看,浓眉越绞越紧,脸色也变得青白不定,他抬眼扫视一圈屋外的宫娥太监,“小安子!传旨,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乾清门候旨!”
等小安子领旨离去,康熙才深看着我,幽幽的说道“本想看看你,没想到净是处理事儿了!罢了!玉儿啊,朕希望慧心的事儿对你的打击不要过甚,明白朕的意思么?”
“奴婢明白!奴婢谢万岁爷!”心底很感激,却依旧疼的我想掉眼泪!
谁都明白,如何能从被朋友背叛的痛苦中快速走出来?康熙点了点头,背着手款步离去!
四阿哥!想见你啊!秋风瑟瑟,披上件外衣,走着和康熙相反的路!不知道他这会子会不会还在宫里,他会去哪儿?御花园、绛雪轩、景阳宫,甚至侍卫房、御膳房都没有见到他!不要!我好像见他!可是为什么我找不到他了?蹲在宫墙的角落里不顾身边来来往往的宫女侍卫,趴在自己的腿上哭!我真是活该!他一次次的来找我却被我拒之门外,如今造了报应,想见他时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
“玉儿?是你么?”骤然,熟悉的盼望的声音响起,就像我听过的最美好的乐曲般动听!
抬起泪眼,在泪光朦胧中,不到十步的距离,在一圈的侍卫中独有一人身着石青色团龙补服,熟悉的轮廓、英挺的身影,真的是他!再次哭的哽咽,哭的说不出一句话,张开双臂扑进他怀里,攀住他宽厚的背,问到他的味道,“四爷…胤禛…我被出卖了…被出卖了…”
“好了!好了!没事儿了!”四阿哥轻拍着我的背,语调轻柔的像是在哄着孩子,转过头对着他的侍卫们说道,“你们,都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以前能猜到是慧心的人,都口头表扬一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