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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母没有说话,蒋静抢先一步对蒋经润说道:“爷爷,我暂时不想生孩子。”
“哦,为什么?”蒋经润眉毛一挑,很显然,他不能理解蒋静的想法,在他眼里,蒋静嫁入傅家,不就是为了稳固蒋氏的地位吗,而当下生下傅家的孩子应该是最好的办法啊。
蒋静看了看身边的傅锦荣,傅锦荣没有说话,也没有给蒋静一丝目光,只是淡然的看着前方,仿佛此时正在讨论的事情与他全然无关。
“我和傅锦荣才刚刚结婚,婚姻还不稳定,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而且我还年轻,我觉得事业上应该还是可以有一番作为的,如果这个时候要孩子,难免成为一种牵绊。”
蒋静一字一句的解释,全然不顾傅锦荣在身旁会不会同意她的想法。
“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蒋经润听完蒋静的话,恨不得直接拿拐杖一把冲着蒋静打了下去。
蒋静默不作声,也不移开步伐,就静静地听着爷爷的训斥。
就在这个时候,傅锦荣终于开口说了话:“爷爷,算了,小静还小,我觉得我不着急。”
“你听听,也就小傅理解你,蒋静你能不能用点心啊,你作为傅家的长媳,你居然不准备要孩子。你简直是不可理喻。”蒋经润拿着自己手上的拐杖指着蒋静说道。
蒋静低垂这眼睛,看着自己脚上的黑色高跟皮靴,默默地用脚尖在地上划着圆圈,一句话也不说。
“爸,别和孩子一般见识,这件事我来办,我会好好劝劝小静的,您放心。”蒋母见老爷子似乎真的是被气到了,一时有些着急,赶紧上前劝阻到。
就在众人因为蒋静不愿意生孩子这件事上鸡飞狗跳之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三个有节奏的声音在门上响起。
“请进。”蒋中恒对门外的人说道。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房门被打开,门外露出了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影。
“蒋先生,我们要进行最后一项了,殡仪馆方面一切都准备好了,所以想问问各位可以开始了吗?”中年男子的声音格外的低沉,仿佛正是殡仪馆工作人员该有的声音一般。
在场的各位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明白这位中年男子的意思就是可以对蒋中永的遗体进行最后一个火化的环节了。
虽然之前蒋家人经历了蒋中永突然离世的痛苦与不堪,但是现如今,让他们真的亲眼看着蒋中永变成一团灰烬,蒋静觉得自己真的是难以接受。
蒋静看到妈妈攥紧了双手,仿佛内心在和自己死死挣扎一般。
“妈,要不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蒋静走到妈妈的身边,想再一次劝妈妈,让她先一步离开。
蒋母摇了摇头,微微有些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蒋静说道:“不用了,我还是留下来,我想送你爸爸最后一程。”
蒋静知道此时妈妈的心意已决,自己再怎么劝说,都无尽于是了,于是她也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了妈妈的请求。
让人始料未及的是蒋经润抢先一步站了起来,他杵着拐杖,中气十足的对殡仪馆的那位工作人员说道:“可以了,我们都准备好了,现在进行吧。”
蒋经润白发人送黑发人,内心的伤痛岂是别人能有所揣度的,他只是清楚的明白,自己不能消沉下去,否则蒋氏就真的完了。
殡仪馆的火化室里,蒋中永的尸体被慢慢推了进去。蒋家人在门外眼睁睁的看着蒋中永的尸体变成了一堆灰烬,永远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蒋母感到眼前一花,就倒在了蒋静的怀中。
“妈,妈,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蒋静惊慌失措的大叫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早已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他们赶紧拿来紧急药箱,进行抢救,还好蒋母只是悲痛过度,仅仅按了几下人中,就复苏了。
“你爸爸真的没有了。”蒋母醒来第一句话就对蒋静说道。
蒋静此时的眼泪也仿佛泉水一般从眼角流了下来,她也不再注意自己此时的妆容打扮了,直接用手摸了一下眼角,就对妈妈说道:“妈,我知道你难过,可是你还有我啊,你可千万不能倒下去啊。”
蒋母闭上了双眼,喃喃的说着:“可是我真的好累啊,我想和你爸爸一起走。”
“妈,你不要吓我,你一定要好好的啊,爸爸已经走了,如果这个时候你再出什么事情的话,我又该怎么办?”蒋静紧紧的抱着蒋母,仿佛害怕她此时会突然消失一般。
“死者的骨灰在这里了,你们节哀吧。”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递给了蒋中恒一个红木制的骨灰盒。
蒋中恒刚把骨灰盒拿在手中,就被一旁的蒋静夺了过去,蒋静绝对不允许有可能是杀害自己父亲凶手的人抱着父亲的骨灰盒。
“小茹,你这是做什么。”蒋中恒一脸无辜的看着蒋静,在蒋经润的面前他可不能露出半点马脚。
蒋静死死的抱着自己怀里的骨灰盒,倔强的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抱着我爸爸而已。”
蒋静心里也十分明白,纵使她已经明白爸爸的死与蒋中恒有关,但是此时的她绝不能打草惊蛇,让蒋中恒产生怀疑。
所以蒋静尽量的让自己看上去是因为爸爸的去世而悲痛过了头,耍了些孩子脾气,并不是专门针对蒋中恒而做的。
“二伯,不好意思,你谅解一下小茹。”傅锦荣在一旁也连忙劝解道。
都这番情形了,无论蒋中恒心里对蒋静有再大的不快,他也不会说出来了,而且依着蒋中恒那番圆滑的性格,他也确实是做出了一番大度的样子,仿佛真的不与小辈计较一般。
“嘿,多大的事啊,我一直把小茹看做自己的亲女儿一般,怎么会生小茹的气呢。”蒋中恒顺势还想抚摸一下蒋静的发顶,却被蒋静直接躲了过去。
蒋中恒的手尴尬的停留在空气中,但是他还是装作毫不在意一般,笑着招呼大家,仿佛是一切的领导者一般说道:“走吧,我们去墓地吧,先把大哥好好安葬。”
傅锦荣也揽住了蒋静的肩膀:“二伯说的对,我们先去把爸的骨灰下葬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蒋静听从了傅锦荣的话,轻轻的点了点头:“好的,我听你的。”
蒋中恒的墓地选在了城郊的六仙山,这里是本市风水最好的一块墓地,也是蒋中永在自己住院之处就亲自选好了的。
“你爸爸会喜欢这里的吗?”蒋母看蒋静将蒋中永的骨灰盒放了进去,眼泪再一次的涌了上来。
蒋静抱着妈妈,安慰道:“会的,妈妈,这是爸爸自己选的地方,他一定会喜欢的。”
蒋母注意到了蒋中永的墓旁还有一个空下来的墓,她的视线一直注视着那里。傅锦荣注意到了蒋母的目光,他想到之前蒋中永告诉自己的事情,赶紧向蒋母解释道。
“妈,这快墓地是爸为你挑选的,因为他当初并不知道等你们古稀之后你还会不会原谅他,所以他没有设合葬墓,但是他的心里一直有您,所以在自己的墓地旁边给您也安置了一个。”
这是当初蒋中恒告诉傅锦荣的,傅锦荣见蒋中恒并没有解释的意思,所以自己抢先一步,解释了全部。
傅锦荣希望蒋母能够宽心的送着蒋中永离开,毕竟这也是一对相恋了一生但终究无法在一起的老人罢了。
蒋母看着傅锦荣,安慰的笑了,即使眼角的泪水依旧在簌簌的滑落,但是心里却在蒋中永死去后第一次笑出了声。
蒋经润用手杵了杵拐杖,对蒋中恒说道:“你后面让人把老大的墓改成合葬墓,让以后你嫂子可以合葬,让他们永远不用再分开。”
在场的人都被蒋经润的话震惊到了,蒋中恒支支吾吾了半天,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他们毕竟离婚了啊,这样做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可以就可以,你没有问题吧,老大媳妇。”蒋经润转头问了问蒋母。
蒋母当然没有问题,她使劲的摇了摇头:“当然没有问题,爸,谢谢你了。”
“说什么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也不过是满足老大最后的遗愿罢了。”蒋经润长长的叹了口气。
可是蒋中恒并不想就这样让蒋母得逞,他接着对蒋经润说道:“可是爸,这另一块墓地已经买了,如果合葬的话岂不是浪费了这一块墓地吗。”
“怎么会浪费,你把我之前准备的那块墓地卖掉,这块墓地给我,以后我就葬在这里,我想和老大以后能离得近些。”蒋经润看着蒋中永墓碑上的照片,心痛不已。
蒋中恒再没有别的说辞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他不希望在场的任何人有什么好的结果,然而此时的他却又要亲手一个接着一个的去安排。
“没事,不到最后,你们还不知道谁到底是赢家呢。”蒋中恒心里狠狠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