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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碎帕
"是啊是啊……"。
"是她的……"。
一时间,众秀女全都幸灾乐祸的看着我,特别是那个叫雪雁的,她分明是深吐了一口气般的,看着我的眼神,分明如在看一个死人。
我额头上有汗津津而下,脑子里嗡嗡的炸开,就听韦清荷点头肯定的道,"对,这个是龚明月的,我昨儿早上还看她用的呢,咦,怎么成这样儿了,"想是她觉得自己揭发我有功,跟王嬷嬷说话也就随意了些,"王嬷嬷,到底怎么了啊,龚明月犯了什么规矩了么?"。
王嬷嬷却不理她,她一甩手里的绢子,盯着我的眼神更冷,"龚小姐,你怎么说?"。
我哪里还有什么可说的,转而一想,我不过是在那个花亭坐了一会儿,并没有做别的什么,就算皇宫里规矩森严,还能因为这个要了我的命么,如果因此而将我退了出去,岂不是正如我愿。
这样想时,我的心不禁坦然的起来,点头道,"是,我昨儿晚上是过去坐了一会儿,这个帕子也是我丢的,王嬷嬷,我想,我应该没有犯到宫里的规矩罢?"。
那王嬷嬷的目光又在我身上打量了一会儿,她并不答我的话,只道,"那将你另外的半边帕子拿出来吧。"。
我已经豁出去了,索性就将那半边帕子从袖子里抽出来,伸手送到她的面前,她接过帕子,和她手里那块一拼,只见一块绣了牡丹的苏丝小帕完整的显现了下来,众秀女都轻声的叫了起来,"呀,就是这个呢。"。
"嗯,错不了的。"。
我心中忐忑,死命的盯着王嬷嬷的脸,希翼着从她的脸上看出点儿吉凶来,却见她收起帕子,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这才慢吞吞的说了一句,"等着,"说完带着那两位老嬷嬷,扬长而去。
等王嬷嬷走得远了,秀女们才围了过来,或真或假的问我,"龚小姐,你昨儿晚上到底做了什么呀?"。
"是啊是啊。你说出来,我们也好帮你想想办法?"。
我却只将目光落在韦清荷的身上,她不自在的转过脸,过了一会儿,只听她轻声的嘀咕道,"这个事儿肯定是能查出来的,我这会子不说,回头办我个知情不报,那个时候谁来保我?"。
我不语,将包袱收拾了,抱着它转身回房,韦清荷也赌气似的进来,"砰"的将门一关,躺在床上睡下了。
我静静的坐在桌前,桌上的早膳犹在散着热气,我却已无半点胃口,韦清荷抬了抬头想说什么,被我冰冷的目光一刺,又转了回去。
看着她多少有些心虚的样子,我心里又恨又气,很想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然而转念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还用问么,左不过是要去了我这个敌手,在这群秀女中,她的容貌亦是上佳的呵。
正心里激愤着,就听外面又起了喧嚷声,有脚步急急的直奔我的房门口,我一愣,腾的站起,是王嬷嬷来了么?
门开处,竟果然是她,奇怪的是,她向来冷凝的脸上此时却仿佛开了花,极绚烂的向我笑着,甚至还向我屈身行了一礼,极恭敬的道,"龚小姐,大喜了。"。
"什么大喜?"看着她一反往日的神情,我只觉得心里突突乱跳,皱起了眉头,韦清荷也翻身坐了起来,顾不得的急急问,"王嬷嬷,什么大喜。"。
王嬷嬷却不理她,依旧向我笑道,"原来昨儿个晚上,皇上月下悠闲,也去了花亭那里,说看见花亭里一个女子体态娉婷,皇上才想着要看看是谁时,却没有想到惊了她,这个女子慌慌的走了,只留下了被树枝刮落的半边碎帕,皇上知道能在这个园子里的,就只能是当届的秀女了,今儿一早就命人拿了这半边帕子来这里查问是哪一个?"。
说到这儿,她笑得极阿谀,"龚小姐真是有福之人,如今皇上有了心,只怕龚小姐不必经过大选,就要封妃了的。"。
听着她的话,我心里又惊又急,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一声脚踩树枝的脆响,如今看来,并不是什么鬼神,而是皇上了的。
我万没有想到,只是去花亭里静坐一会儿,这样也能入了皇帝的眼。昏君果然就是昏君,不过是一个远远的看个身影,就能上了心,若等见了我的相貌亦是不俗之后,以他的性子,只怕,我就再也出不了宫了。
这样想时,我在心里又悔又恨又急,看着王嬷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边的韦清荷听了,顿时又羡又妒,然而她亦知道如今的我已是她得罪不得的了,于是就笑着过来,向我屈身为礼,极真诚的道,"恭喜明月姐姐得蒙圣宠,他日定是大富大贵,圣渥优隆的了。"。
我愣了半晌,到底不死心,看向王嬷嬷问,"王嬷嬷,这些,您是听谁说的?"。
王嬷嬷见我已将大贵还能如此礼待于她,一愣之间,笑容里就多了几分殷勤,"我方才回去将那两块碎了的帕子交了上去,心里直替您担心着,以为是龚小姐您昨儿个晚上犯了什么,就想着替您问问,结果,上面来的柳公公就告诉了我这些,我一听竟是这样的大喜事儿,就忙赶着过来回龚小姐您,让您也早些高兴高兴。"。
我不耐烦听她那些恭维的话,只问要紧的,"你,你说了那个帕子是我的么?"。
王嬷嬷一愣,点头道,"说了呀。"。
我拧着眉,只觉得再无退路,在屋子里如热锅上的蚂蚁转了几圈后,不经意的看见韦清荷眼里的嫉妒和羡慕,突然间,一个念头刷的闪过,咦,龚老爷能拿我替小姐,我为什么不能……?
这样一想,我的眼前无疑闪出一线生机,走到韦清荷跟前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我的想法可行。
韦清荷见我突然这样,她不禁有些发懵,结巴道,"明,明月姐姐,你,你怎么这样看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压低了嗓子道,"好妹妹,你想不想当皇上的宠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