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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金蝉换
"什么?"韦清荷大吃一惊,不由瞪大了眼睛。
一边的王嬷嬷也吓了一跳,"龚小姐,您说什么?"。
我看看韦清荷,又看了看王嬷嬷,突然,我几步来到我睡的床前,从床头捧出包袱里,将里面的金银尽数取出,双手捧了来到王嬷嬷跟前,扑通一声跪下,"明月有事相求,请嬷嬷一定救我。"。
王嬷嬷赶忙来扶,一边急道,"哎哟,我的龚小姐哎,您现在可是贵人,怎么能给我个做奴婢的下跪呢?"。
我死命的将身子往下沉坠着,"好嬷嬷,明月求您,去跟那个柳公公说,说您弄错了,帕子是清荷的,和我龚明月无关,嬷嬷,求您了……"说着双手举过头顶,将那些金银全都递到了她的面前。
"啊,"我这话一出来,不但王嬷嬷吓了一跳,韦清荷也惊得脸色发白,她愣了一愣,木木的问,"明月姐姐,你……,你说什么……?"。
我转过头极真诚的看向她,"我是说,我要请王嬷嬷告诉上面,昨儿晚上皇上看见的那个人是你。"。
王嬷嬷到底是宫里历练过来的人,她很快的冷静下来,也不接我手里的金银,就近坐在了椅子上,么定定的看着我,许久后,她才缓缓出声,道,"龚小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被皇上看中,那可是历届秀女费尽浑身解数相求的事儿,今儿皇上对你留了心,你该高兴才是,怎么倒要让给别人?"。
她的话也是韦清荷想问的,我亦知道,如不给她们一个解释,她们是不会信也不敢接受的,我亦没有隐瞒的必要看,于是避重就轻的,只简单道,"我不想进宫,我不喜欢宫里的生活,我要回去见我娘,就这么简单。"。
王嬷嬷却摇头,"不,不会这么简单,嗯,我知道了,你定是在外面有着相好的人,所以,你才不肯留下来?"说这话时,她的语气里分明有了丝嘲弄。
我一愕,随即了然,宫里的嬷嬷们都是我这样的年纪就进了宫的,先只是一个宫女,主子们跟前伺候得好了,到了年纪也不舍得放出去,于是就一直留在身边,又或者是做了什么错事,被罚在宫里终身为奴,天长日久年纪大了,生生将一个女子所应该享受的男女情事全部剥夺了去,于她们,其实心里最恨的,就是看见别的男女卿卿我我了罢。
如此,也难怪她在说到这个时,语气里有着不屑有激愤。
我笑着摇头,只是一句,"嬷嬷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宫里多少事嬷嬷没有看见过,做了皇上的妃子,固然锦衣玉食,可是,她们真的快活吗?"。
听了我这句话,王嬷嬷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她定定的看了我许久,竟然叹了起来,"没有想到你小小年纪,竟能将有些事看得这样深透!"。
我不语,却已知道她信了我,她又道,"你真的想好了,不后悔?"。
我摇头,"不后悔。"。
"可是,就算你今儿避过了,后天的大选秀上,依你的容貌,当选亦是十之八九,你未必避得了那天的,"她又道。
我垂下头默默的想了一想,再抬起头来时,眼里只剩了坚定,"我会尽力。"。
王嬷嬷这才站起身来,却是看向那个韦清荷的,"韦小姐,您怎么想,龚小姐的提议您肯不肯呢?"。
韦清荷到了现在,分明是从天上掉了一个金疙瘩在怀里般的,她又惊又喜的点头,"还请王嬷嬷成全了。"。
王嬷嬷却垂头只看着自己衣襟上的流苏,"我倒是有心成全你们,只是,方才一院子的人全都看见了,这帕子是龚小姐的,昨儿晚上去花亭的那个人是龚小姐,也是韦小姐您亲口说的,这会子要我改口,可怎么说呢?"。
韦清荷一愣,顿时有点儿失望又有点儿急切的,将求救的目光看向我,我却已明白王嬷嬷的意思,只向她暗暗的使了个眼色,对着我手里捧的黄白之物努了努嘴,她顿时会意,慌忙去将自己的金银全都拿了出来,并几张大额银票一起,塞在了王嬷嬷的手里,轻声笑道,"好嬷嬷,我的前途全在嬷嬷身上了,但求嬷嬷今儿帮了我,日后我有发达的那一天,定不忘了嬷嬷。"。
说完,又和我跪在一起,向王嬷嬷连着磕了几个头。
王嬷嬷这才慢悠悠的将东西全收了过去,她瞟了我们一眼,道,"既是这样,我就替你们想法儿周全了,"然而话是这样说,她拧着眉在屋子里来回转了几圈,亦是极费脑筋的,我和韦清荷对看一眼,只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
终于,就见她轻轻的一拍手,自语道,"也只有这样了,"我和韦清荷大喜,忙凝神而待,她过来在我们耳边轻声嘱咐了几句,临了道,"你们记住了?"。
听了她的话,我不禁有些迟疑,可是想了想,虽然依旧难圆,却好像也只有这样说了,于是和韦清荷一起点点头,"有劳嬷嬷了。"。
王嬷嬷又看了我们一眼,将我们送的东西全拢进袖子里收好了,这才道,"可是准备好了,"见我和韦清荷又点点头,她于是再不迟疑,来到门边将门"哗"的推开,向着屋外扬声喝道,"来人。"。
就见院子里伺候的嬷嬷们急急过来,我和韦清荷赶紧做出惶恐的样子,韦清荷更是会装,眼不见儿的,竟还挤了满眼的泪出来,只见王嬷嬷指着我们对她们吩咐道,"将这两个人给我看好了。"。
外面的嬷嬷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见我们是这副模样,想来左不过是犯了什么规矩的,更加上有早上碎帕一事,当下众人再不迟疑,齐齐答应了一声,目光再看向我们二人时,直如虎狼一般的了。
王嬷嬷见这边已经安排好,当下也不再说什么,袖子一拂,既扬长而去。我和韦清荷又偷偷的对看了一眼,彼此的眼神告诉我们,各自的心里都是极忐忑又极企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