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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弄巧成拙
"扬州知府龚如海之女,龚明月,年十六……,"不过是一转眼间的,太监已经念到了我的名字,我身子一颤,忍不住转头去看王嬷嬷,王嬷嬷在我脸上死死的看了一眼,却是目无表情,就将脸转开了。
我避无可避,只得握了握拳,一步一步进了雏秀殿,雏秀殿里处处精雅贵气,玉壁珠帘,无处不透着精致,迎面一道绣着大朵牡丹的苏绣屏风,端的是贵气逼人,前面引路的宫娥脚步轻快,已是转了过去,我眼角余光转处,见身边无人,于是快速的抬手,小手指迅速的在眼角一勾,这才紧跟着宫娥进去了。
依着规矩,我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礼,有宫人语气平静的吩咐,"龚明月,抬起头来。"。
我依言抬头,眼光忍不住向上飘去,就见迎头正中坐着一个衮袍玉带,头戴九龙珠冠的男子,年约三十,面孔笼在珠冠后面模糊看不清楚,他正是我玄武王朝第三代君主,慕如风!
他想是已经看了太多的秀女,此时已稍有些不耐烦,依着身子斜靠在椅背上,在他的左边,坐着一位雍容华贵,年约五十的贵妇人,而右边,就是端庄有仪的皇后了。
这三人原本是面无表情的,然而我一抬起头,就见他们全都愣了一愣的样子,继而,各人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太后老成,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皇后想笑又不能笑的样子,只得将眼神转向别处,只有位居其中的皇上,他先是怔愣,然后,只见他的嘴角越来越弯,终于,他忍不住的大笑起来,指着我对太后道,"母后,这位秀女倒是有些意思。"。
见皇上问她,太后当下点点头,"扬州知府算不得名门大家,调教出来的女孩儿小家子气也不奇怪了。"。
皇帝却依旧笑个不停,"朕只想着,她既如此在意,又怎的连镜子也不照呢,哈哈哈……"。
一边的皇后就道,"想是太过紧张了,正如母后所说,她一个小家子里出来的女孩儿,哪里见过这样大世面。"。
见皇上太后等人如此反映,我知道自己的小伎俩已经取得了成效,心下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只等着他笑完了,摆手命我退下,于我,也就大功告成,得偿所愿了。
想到这里,我眉眼飞花,欢喜得恨不得立时便笑出声来。
却见那个皇帝向左边一摆手,"既是如此好玩儿的人,就留在宫里当个乐子也不错,"随着他的手势,就见一个女史从身后宫娥的托盘里取出一个玉如意来,双手捧着送到我的面前。
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人就愣住了,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
入选之人得玉如意,落选的人得到的是荷包,可是在我如此精心设计了之后,怎么我得到的,还是玉如意?
捧着玉如意的女史见我发愣,忙轻声提醒道,"快接着。"。
就见皇后终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可正是母后说的,这小家子的女孩儿就是禁不得这样的大抬举,竟就欢喜得傻了。"。
"虽是小家子,如今入了皇上的眼,也算是个有福祉的了,"太后倒极和蔼的样子,向我温和而笑,"孩子,这是你的造化,快接着吧。"。
我只觉得眼前昏黑一片,却也知道箭已出了弦,再怎么样的不愿,亦是只得接了过来,否则,就是人头落地,举家性命不保,龚家自然与我没有什么关系,可是龚老爷为怕我不肯乖乖听话,在我临走前,他将我的娘和妹妹龙井全都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以此来捆缚我,若他满门灭了顶,只怕,先死的会是娘和妹妹了。
晕晕乎乎中,有宫娥再将我从雏秀殿偏门引了出去,后面是一个小院子,落选的秀女们俱都神情沮丧的站在那里,一见我出来,几十双眼睛顿时齐刷刷的落在我的脸上,各各忍不住的掩嘴要笑,然而再看到我的手上竟然握着玉如意时,顿时又是惊诧又是疑惑,更有万分的嫉妒和羡慕,各种目光,直恨不得在我的身上剜出洞来。
我已知道自己的身份已和她们是云泥之别,亦没有和她们废话的必要,当下也不看她们,宫娥并不停步,径直将我领入一个偏殿内,这才轻声道,"请小主在这里先歇息了,待会儿便有旨意下来。"。
这一声"小主"直如炸雷般,震得我心神一颤,我知道,从今日此时起,我的身份已经有了质的改变,我已经如龚老爷所愿成为一名皇妃,从此再不能出得皇宫,回得家园!
因着之前已经纳了韦清荷,是以这次就纳了五位,我是最后的那个,前面四位因为中选心中欢喜,所以见了我,倒也并没有太多的惊异,只有一位脸似银盘,面相醇厚的女子过来,拿帕子在我的眼角处轻轻的擦拭着,边轻声笑道,"妹妹怎的如此不小心,眼角上糊了这么大的一块胭脂,猛瞧着竟像是天生的胎记了,也幸好妹妹天生丽质,皇上看得仔细,才没有让这块胭脂耽误了妹妹的前程。"。
我心中苦涩,却也只能强挤了笑容出来道谢,正在此时,就有宫人来传旨,命中选的五位先入承秀宫住一晚,明天一早,会有册封的旨意下来。
到此时,三年一届的大选秀,终于结束了。
有小轿来抬了我们五位前往承秀宫,坐在轿上经过西仪华门时,遥遥只见落选的秀女们正鱼贯出宫,间或有一两个留恋不舍的,不时回头看一眼。
我知道龚老爷此时定已得了我入选的信儿了,心中不觉苦郁,唯有低下头,不肯再看那出宫的路。
第二日一早,我们五位就早早儿的起身洗漱了,在承秀宫门口跪着,依旧是之前我见过的那位柳公公,手执圣旨朗声而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五位宫妃新选掖庭,天下大喜,封:江西道台刘江之女刘如意为从七品答应,户部尚书裴英之女裴巧玉为正七品才人,御史林清宏之女林婉儿为正七品才人,翰林院大学士张良才之女张云如为正七品才人,扬州知府龚如海之女龚明月为从七品答应,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