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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危机一
静夫人只连声的叹,"皇后娘娘说得是,我竟没有想到会是她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说话间,殿上众妃无不忙着撇清自己,亦连声跟着附和,"是啊是啊,日常里就瞧着她心高气大的样子,仗着皇上宠爱,从来不将我们放在眼里,如今才知道,原来,她竟连娘娘们都没有放在眼里了的。"。
看着眼前佳丽满堂,个个姿容美丽,然而檀口张合之间,无不是置人于死地的狠毒,我将帕子在手里拧成了绳,心中一阵阵的发冷。
就在这时,只见裴巧玉突然向皇后禀道,"回皇后娘娘,韦氏往日里,都只和落霞殿的龚氏交好,三五日的,总要亲自来落霞殿看龚氏,一个从六品的常在纡尊降贵去看一个从七品的小答应,皇后娘娘请想,这是不是正常?"说到这儿,她的脸上浮起一丝阴毒的来,"所以嫔妾想,这个龚氏,是韦氏的同伙也说不定的。"。
这样猛不丁的被人将矛头指到了自己身上,我半点防备也没有,只觉得心儿扑通乱跳,头嗡然作响,只知道愣愣的坐着,全忘了该怎么反应。
殿内众妃此时齐刷刷都将目光聚到我身上,一如之前的嘴脸,齐声说着有理有理,在一道道仿佛刀一般的目光中,我的身子一阵阵的发软,我终于明白,之前心中的不安,却原来是我的潜意识里,其实已经想到了这一层了。
是的,在后宫众妃里,她和我关系最好,虽然,只是表面儿上的好,然而这一点,她知,我知,别人却不知道。
她犯了这样大的事儿,我被牵连怀疑,是自然的。
我拼命的要让自己镇定,拼命的不许自己颤抖哆嗦,避开裴巧玉狠毒的目光,我硬着头皮跪了下去,"皇后娘娘,嫔妾,嫔妾……,"欲加之罪,我实在找不到什么话来为自己辩解呵。
就在我冷汗淋漓,拼命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说时,就听如昭仪"啪"的一拍桌子,喝道,"行了。"。
众妃一惊,顿时住了嘴,就见如昭仪冷冷的笑,向皇后道,"皇后娘娘不会去回太后说,是我宫里的这个小答应指使的韦氏下手的吧?"。
皇后秀眉一挑,眼里如瞬间的冷意绷出,随即又恢复平静,向如昭仪道,"妹妹稍安勿燥,本宫自然知道主谋不会是这个小答应,然而裴才人说得也有道理,韦氏既然和她来往密切,只怕知情亦有可能。"。
"来往密切就知情,嗯,有道理,"说到这儿,如昭仪突然展颜一笑,向裴巧玉语气亲切的道,"裴才人,龚氏住在我的紫云宫,和我的飞霞殿离得近,她常来陪我解闷儿的,若细想起来,竟要比和韦氏见面的次数更要多了呢,嗯……"。
说到这儿,如昭仪只微笑的看着裴巧玉,不再说下去,却把个裴巧玉吓了个魂飞魄散,连连磕头的道,"昭仪娘娘恕罪,嫔妾不是这样的意思,昭仪娘娘恕罪啊……,"桐油漫过的金砖被磕得咚咚直响,不消几下,她的额头上已见了殷红,如昭仪却像是没有看见般的,收起脸上的笑,冷着脸端起茶来轻抿一口。
这一场反复不但众妃吃惊,皇后的面子上亦挂不住了,静夫人看在眼里,她向如昭仪冷冷一瞟,就转头向我问道,"龚氏,你只说说韦氏为什么老找你,平日里和你都说了些什么?再不许有半句欺瞒。"。
我自然没有什么好欺瞒的,于是就将韦清荷几时几日到落霞殿,前后说了个仔细,至于她为什么只来找我,理由亦是简单,在大选秀时,我和她同住一屋,感情自然比别人好些。
皇后拧着眉看我,"就这些?"。
我垂下头,"皇后娘娘明鉴,嫔妾不敢欺瞒皇后娘娘。"。
皇后转眼看向裴巧玉,话里已只剩了冷意,"不过是姐妹间平常的来往,你就敢胡言挑拨么?"。
裴巧玉一个激灵,她看看如昭仪,又看看皇后,顿时骑虎难下,想了想,亦是无路可退了,她咬一咬牙,道,"嫔妾只是将心中的疑虑如实禀告而已,韦氏和龚氏的关系本就诡异,当日在外园里住着学规矩时,她们的行为就很是叫人生疑了的,如今果然就出了这样的事儿,嫔妾想着事关重大,这才斗胆指出龚氏来,并不是有别的什么意思。"。
后面这一句话,却是对着如昭仪说的。
她的话果然有效,如昭仪亦坐直了身子,"什么诡异,又是什么令人生疑的行为?"。
见如昭仪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裴巧玉暗自松了口气,指着我对如昭仪回道,"当初韦氏被皇上破格儿的选中,并立时的就进了从六品,这件事姐妹就都觉得奇怪,因为之前王嬷嬷问头天晚上是谁去了花亭时,分明是韦氏自己亲口指证,道去花亭的人是龚氏,可是到了下午时,事情就有了转变,成了是韦氏自己去的花亭了,这个事儿,所有的姐妹都全都知道,大家都说,这背后肯定是有蹊跷的,怎耐韦氏皇宠深重,姐妹都不敢说罢了。"。
说到这儿,她深深一拜,"如今皇后娘娘昭仪娘娘都在这里,还请皇后娘娘昭仪娘娘好生的查问这个事儿,就不难发现,龚氏和韦氏之间,到底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了。"。
我不妨她竟将这件事提了上来,身上的冷汗一层一层的洇上来,又一层一层的消下去,当初这个事,就我和韦清荷还有王嬷嬷知道,若果然追查起来,韦清荷会不会说出来?王嬷嬷会不会说出来?这可是欺君之罪呵!
就见如昭仪已经转头看向皇后,语气里亦是有疑惑的,"竟有这样的事儿?"。
皇后也是有些吃惊的样子,她看了看裴巧玉,又看了看我,"龚氏,裴才人说的是真的么?"。
我强按下心头的狂跳,"回皇后娘娘的话,当初……,当初确实是这样的,"扫一眼裴巧玉变得得意的脸,我深吸口气,镇定了心神,将当日和王嬷嬷韦清荷约好的说法又说了一遍,说到最后,我不觉已落下泪来,"嫔妾和韦氏一个屋子里住着,感情自然比别的姐妹要好些,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嫔妾只觉得惊讶和惶恐,更奇怪韦姐姐怎么会做下这样的事儿来,她没有那个必要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