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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永巷
那老嬷嬷见了银子,眉眼就舒展了开来,她看一看韦清荷,大约是想着韦清荷也不敢说什么,于是就点头道,"奴婢也是被上面的规矩压着,既然如此,小主就再和她说几句话儿罢。"。
我这才向她道,"多谢嬷嬷了,"说着我一指韦清荷,又道,"嬷嬷能不能去倒点儿水来,你看她的唇干裂得这样儿,说话都不伶俐了。"。
那老嬷嬷一听这话,脸上顿时僵住,十分不愿的样子,我的脸就冷了下来,"嬷嬷,嗯……"。
那老嬷嬷虽然不情愿,可是到底也不敢当面就得罪我,她只得点头笑道,"小主的吩咐,奴婢哪敢不从,奴婢这就去,"说完,她却将目光冷冷的向韦清荷一撇,里面满满的,全是警告。
我待她走得远了,这才急急向韦清荷低声道,"你听我说,你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所谓墙倒众人推,已经有人向皇后告发说,当初你直接被接进内廷承受皇宠的事有疑,我那边已经竭力否认了,若有时问到你时,你一定要按我们当初说的一口咬定了,否则,毒害龙裔再加上欺君,别说你的命保不住了,就连你家里,只怕也要受了牵累。"。
韦清荷顿时被惊住,她怔了一怔,口里终于呜咽了起来,"姐姐,你救我,你救我……我没有毒害龙裔我没有,你救我……"。
我闭一闭眼,叹道,"你到了这里,想要再出去,谈何容易。"。
她见我无能为力的样子,听住哭泣哀求,定定的看着我,突然就又吃吃冷笑起来,"是了,你定是怕我说出当初你不愿进宫的事来,这才来找我,哈哈哈,我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好心,只是我若欺君,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好,好,我既出不去,让你进来陪我也不错,"说到最后这句时,她咬牙切齿,脸被怨毒扭曲得已到狰狞了。
我心底有丝丝寒气直往上冒,然而心底的痛楚却一点一点的被抽去,眼里的泪好像只是瞬间,就干了,我看着她冷笑,"你说得很对,可是我若进来了,你就半点指望也没有了。"。
"指望?"她恨恨的瞪着我,显然不明白我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我淡然而笑,"如今你进了这里,皇上已经信了你毒害龙裔的事,情断义绝,你父亲虽是朝中大臣,不被你牵累也就不错了,亦救不得你,所以,你如今想要从这里出去,唯一能指望的人,就是我。"。
"你会救我?"韦清荷像是听了件好笑的事,"我们的情谊,还没有深到这种地步吧?"。
我点头,"我们的情谊自然不深,可就是因为不深,所以我只能用救你来当条件,要你守口如瓶,因为我很怕你受不住别人的威逼,会妄想着要将功折罪,到时不但送了你的命,还将我也扯了进去,"说到这儿,我看着她笑,"所以,只要你能做到我要你做的,一旦我得了皇上宠爱在宫中站住了脚,或帮你洗去冤情,或将你偷偷送出宫去,定让你离了这个地方,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永远都得不了皇宠,我到底可以在暗中关照你,让你在这里少受些苦,所以保住我,就是保住你,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样。"。
我这样坦白,由不得她不信,她的眼里渐渐有了笑意,点头道,"是,很是呢,我竟没有想到这个,哈哈……,哈哈哈……"。
冷眼看着她笑,我亦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裴才人闹的这一出,陷我于危险的同时,亦是提醒了我,让我意识到和韦清荷之间的这个秘密,是一个充满了毒蜂的蜂窝,随时都会给我带来无穷的后患。
如此,我只能斗胆冒险来一趟永巷,让韦清荷相信,她和我其实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不管她发生什么事,我都无法置身事外,我都一定要救她,否则,我随时会因为她一句话而落得和她一样。
她只有自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她才能安心,我知道。
远处,那老嬷嬷正端着水走过来,琥珀跟在边上,故意不急不慢的走着,边道,"嬷嬷慢些,别洒了水,"那老嬷嬷虽然很急切的样子,却也不敢就得罪了小主身边的姑娘,只得耐着性子陪着她,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于是就站直了身子向她们皱眉,"怎么端碗水会这么慢。"。
琥珀会意,忙从那老嬷嬷的手里接过碗,边急急的来到跟前,惶恐的告罪,"奴婢该死。"。
老嬷嬷打开门,在我的眼光示意下,纵然不情愿,也只好端了碗进去,一口一口的喂着韦清荷,动作间牵触到了她的伤口,她疼得浑身发颤,我心下到底不忍,"她虽是犯了事,到底已经受到了责罚,唉,回头我命人送些衣服被褥来,烦嬷嬷多关照她些,"又指一指她身上的伤,"这身上的伤也弄些药上一上吧,所需的银子我一并命人带来。"。
那老嬷嬷大约是见有银子可赚,脸上顿时笑出花儿来,连连点头道,"小主放心,奴婢一定好生照顾她。"。
再看一眼韦清荷,她想是渴得极了,就着老嬷嬷的手,正大口大口的吞着水,不时的咳呛一下,眼却一直落在我的身上,那里面,满满全是希冀和盼望……
向她点一点头,我扶了琥珀的手,"咱们走罢。"。
时近正午,头顶的阳光极好,我的脚步落在落叶上,沙沙的响,走到门口时,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告诉自己,这个地方我永远不会再来!
回到落霞殿,珍珠正在门口急得跳脚,一见我就忙道,"才皇上赐了菜来,小主不在,送膳食的公公问起小主去向,说这两道菜是从皇上的御膳桌上送来的,皇上还等着问小主喜欢不喜欢呢?奴婢想着之前有人回来取锦垫子时,说小主在御花园里,急忙叫小庆子去御花园找,可是御花园里的莳花奴才说,小主早坐了小轿离了的,奴婢怕小主有事,正想着要不要请那位公公去回皇上,多派人手去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