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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圣怒二(2)
我突然的就利索起来,好像并没有使什么劲,我身子一扑,就抱住了他的腿,无比急切又无比哀切的喊,"皇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声音太过悲切,他脸色虽冷,却到底肯停了下来,冷冷的看着我,我顾不得矜持,死命的抱着他的腿,哀哀的流泪,"皇上,臣妾能够伺候皇上,实在是老天爷眷顾,臣妾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臣妾再怎么不知好歹,亦万不会糊涂到怪责皇上,臣妾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他的语气依旧的冷。
我泪如泉涌,"臣妾只是不敢,不敢……"。
他依旧冷着脸,"你怕?你还是怕了,朕是瘟疫,朕在谁的屋子里多呆一会儿,谁就遭殃丢命,是不是?"。
他连着两次提到这方面来,我心里极快的转着,该怎么说,该怎么说?到底是认,还是不认?
然而形势所逼下,我亦没有时间细想,于是牙一咬,"皇上有所不知,臣妾才被皇上封了才人,就有人传了纸条到落霞殿,纸条上句句警告,要臣妾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许臣妾狐媚君王,否则,定叫臣妾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说着,我的泪大滴大滴的泛了出来,转头回脸间,却不露痕迹的向青绫使了个眼色,青绫正紧张的留意着我,一见我的眼神,她立时便会了意,忙也哭了出来,向皇帝道,"皇上,小主说的是真的,当时奴婢唬得什么似的,就要小主去回皇后娘娘去,可是小主的胆子小,她说自己才进宫就惹了这样的事,怕让人以为她是个不省心的,硬是忍了下来。"。
"臣妾当时也是想着,传这个条子的人想来只是吓吓臣妾而已,哪里就真有这样大的胆子,可是臣妾没有想到,不过一两天,臣妾竟然就真的遭人下了毒,再想要告诉皇上时,奈何之前为着害怕,那纸条已经被臣妾烧了,无凭无据的,那边贞妃娘娘又才失了龙裔,臣妾哪里敢再节外生枝,只得继续隐瞒着,可是臣妾再没有想到,那人竟然一心要置臣妾于死地,见臣妾不死,就又出新招儿,皇上……"接着青绫的话,我哭得哀切无助,梨花带雨。
我和青绫的一唱一搭,让慕如风的脸黑成了炭般的,"朕不是说过,一切有朕为你做主,你不该瞒朕。"。
我只是哭,他的身子渐渐的柔和,终于,他俯身拉起了我,命青绫扶我坐回暖炕上,"龚明月,你放心,朕绝不会再让人伤到你,绝不会。"。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已经仿佛是在赌气。
"只是,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瞒朕。"。
我点头,"是。臣妾不定不会再瞒皇上,臣妾信皇上,臣妾刚刚想通了,臣妾已经算是死过两回,臣妾再不怕了,但得和皇上多聚一天,亦是臣妾一天的福分,就算是即刻就去了阎王殿前,臣妾亦是微笑无憾的。"。
"这就好,"说话间,他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嘴边带着阴阴的冷笑,待他停下来时,他脸上的笑意更盛,向着帘子外面扬声道,"来人。"。
御前贴身伺候的太监忙低低的应了声,"奴才在。"。
就见他似笑不笑的看了我一眼,扬声道,"柳才人贤良淑德,温顺仁和,甚合朕意,进为……"说到这儿他停住了,像是犹豫还是掂量的,略顿了顿才道,"进为正五品容华。"。
他的话说完了,屋子内外一片寂静,不管是我,还是外面那位候旨的奴才,全都惊得愣住,我只觉得身子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直到慕如风不耐的轻咳了一声,青绫第一个回过神来,轻轻一拉我的袖子,"主子快谢恩呢。"。
我的身子却一软,"皇上,这……"。
慕如风像是有些不耐烦,"朕才说的话,你就忘了么?"。
他这副表情,却让我的心一路的沉下去,这分明并不是爱极而宠的,反倒像是……,对了,还是赌气,他还是像跟谁在赌气般的了。
纵然头皮发麻,我却也只能硬了头皮磕下头去,"臣妾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很是满意的样子,却只是"哼"的一声,一甩袖子,转头而去。
他已经去了很久,我还是保持着跪的姿势不动,青绫叫了我几声,见我不动,只好抱了小被子将我裹了抱在怀里,我任由她做什么,只是说不出话来,直到腿终于麻木没有知觉了,我这才身子一歪,倒向青绫的肩头。
我死命的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是,我已经知道了,一切就如我设想的那样,皇帝对我并没有太多的怜宠,他做这一切,只是在跟人赌气,真的,只是在跟人赌气的。
从我谢恩时,他只"哼"了一声甩袖而去时,这一点,我心里就亮如了明镜。
若说我由从七品进为正七品尚属正常,那么由正七品一下子进至正五品,硬生生的连跳了四道台阶,这么大的越级,只怕是我玄武王朝以来,破天开荒的第一次罢。
他若有半点怜我,这么会在我面前动辄喜怒无常,而在我说了那么多的苦衷隐晦之后,他竟然还能更大力的将我推到那风口刀尖上去?
他做了这么多,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宫里的动静向来传得比风还快,我还在青绫的怀里寻找着温暖,就有礼到了门上,青绫见我满脸的颓败灰心,只好好言安慰了几句,拿了柔软的鹅毛软枕给我靠着,出去迎客了。
送礼的人越来越多,阿谀奉承中藏了多少祸心,亦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如昭仪和贞妃二人居然也有礼送来,青绫进来回我时,我索性摇头道,"不管来的人多有头脸,都只说我病着,谁都不见。"。
将头埋进被子里,我疲累间,竟隐隐的又有一股轻松,左右此时我已经是宫里众妃恨不得挖心剔骨的人了,索性不用再怕得罪谁,人情面儿上,我不必再费心了。
这样想着,竟就睡了过去,醒来时已是半夜,青绫道我午膳和晚膳都没有用,赶紧就要让我用些,我却依旧只觉得困倦,摇头命不必了,让她扶我起了个夜,就又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