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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枝到家的时候,看到秦昊煜一身黑衣严肃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见她进门,他马上站起来,问:“去哪了?”
“刚从公司回来。”
“是吗?去实验室找你,没看到。”
陆南枝惊讶,他可是从没在公司里找过她的,“哦,我,我去见了DK的周总,商谈些事情。”
他没有识穿她的谎言,好像也没有这个心情,“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车子往郊区驶去,离市区越来越远,这条路,陆南枝有些印象,好像是通往墓地的。
事实证明,果然是!
“来这里……做什么?”印象中,她只有在小学老师组织班上同学为先烈扫墓的时候才来过此地,上了中学后就再也没来过,她不知自己死去的亲人,所以从不需要来这里。只是有那么几年,她竟傻傻的羡慕可以跟活着的亲人来这里为死去亲人扫墓的同学。
“来看一个人,听说今天是她的生忌。”
“听说?”
“嗯,听说,因为我也从没见过她,不——应该说对她没有任何记忆,一无所知。”说着,他径直往前走。
陆南枝狐疑跟上。
秦昊煜前面的墓碑上刻着“杜艺馨之墓”五个字,没有任何前缀,简单的墓碑,却很干净,周围没有一根杂草,前面摆着一束尚算新鲜的百合。
陆南枝看了眼秦昊煜手中的百合,放佛明白了什么。
烧过香,他双手合十,不知在心里面默念什么,接近三分钟后,才睁开眼睛。
“我妈。”他突然转过头来。
陆南枝虽然已经在心里面猜测到,但自他口中说出来,还是有些震惊。再看他那张稍显悲伤的脸,没由来的只觉心疼。
“听说我出生不到一个月就被人逼死,她不会游泳,被逼到河里,那逼她的人,眼睁睁看着她活活地挣扎而死。”
虽听方晓佳说过,但他自己对她说出来的,却让她更加吃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安慰的话此时都显得苍白。
“你能想象吗?在水中活活的溺死,呼天不灵叫地不应,岸边还有一群人笑眯眯看着你,欣赏你死去的姿势,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冷冽的神色,如刀尖一样死死盯着陆南枝,与其说在问她,倒不如说是自问。
她只得摇头,试探着,伸手过去拉着他的手。
他没有拒绝,继续开口,“再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陆南枝没有拒绝,任由他牵着自己走。
在车上,陆南枝因为太累,迷迷糊糊睡着
车子停下,太阳已经下山,虽然是在这样的夜晚,陆南枝还能分辨出,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也是她小时候的乐园,而不远处就是她的家——盛欣幼儿园,那里面已经亮起灯光。
“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是你小时候玩耍的地方吧?也是我的地盘。”他淡淡说着,打开手机电筒,拉着她往更远的地方走。
穿过一片茂密的草丛,来到一块空地隔壁,竟看到一间如今已经很罕见的小木屋!
她不曾记得这里有过这么一间小木屋,不对——那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越过草丛,因为陈院长告诫过他们,草丛的背后有很可怕的东西,会吃小孩的,她信了,所以她从来没有过去。但她也知道,总有那么几个小调皮的家伙偷偷去过,比如他。
“知道吗?其实,我们是在同一个孤儿院的。”他转脸看着她,黑夜中,眸光晶亮。
“我知道。”她点头。
那天见了陈院长,她已经说了,十九年前那个被接走的溺水后昏迷好几天的男孩,就是秦昊煜。所以现在她只得点头。
“你知道?”他挑眉。
她不想瞒他,“那天在吃饭的时候你说我们是同一类人,所以我就问了一下你的情况。”
“哦?什么时候对我感兴趣了?”黑暗中,他露出一丝她看不见的坏笑。
她的脸一阵燥热,“你……别多想了,仅仅只是对那句话好奇,我——”
“好了,问非所答,辩解那么多做什么?走吧。”说着,他真的就往前走。
陆南枝吐吐舌头,摸摸燥热的脸颊,快步跟上。
小黑屋明显被修葺过,门把上面还挂着一把簇新的锁。
秦昊煜掏出钥匙的时候,陆南枝讶异,这是他的吗?
“不要惊讶,我把这块地买下了,所以,这个小木屋,现在也是属于我的了,来。”他招呼她进去。
她试探迈着步子进去,刚踏进门,“啪”的一声,灯打开,是刺眼的白炽灯,一看到里面的光景,陆南枝简直惊呆了!
她刚刚还以为这里面肯定是破败不堪,布满了蜘蛛网的,甚至会发霉发臭,万万想不到,这里的布置竟如此的——典雅华丽,没错,这就是一个高雅的家,比起她现在住的小别墅温馨多了。
“昊——你来了?”一把女声从右边窜出来,吓得陆南枝差点躲进秦昊煜怀里。
“嗯,我来了,妈妈,最近好吗?”
妈妈?!陆南枝转头一看,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哪里是个人?!
“你不在的日子里,十分想念你,这个是谁?你的妻子吗?”她竟抬起手来,指着陆南枝僵硬笑着问。
“是的,上次跟你说过的,我的妻子。”秦昊煜温柔得一塌糊涂,继而转向惊讶的陆南枝,“不要这样,虽然是个机器人,但比人类好多了,至少对我好。”
机器人……陆南枝脑子凌乱了好久都反应不过来,原来是机器人!
“我可是真正的人哟,拥有一切人类的情绪,吃饭了吗?要不要帮你们做饭?”她依然微笑,机械地眨了一下眼睛。
“不用了,妈妈,你先休息吧,我刚看完睡着的妈妈,过来坐坐就回去。”
她机械点头,“好的,路上注意安全,我去休息了。”说完,转身就走,到了一个房间,站住,开门进去,还不忘朝这边笑了笑。
“她……她……真的是机器人吗?”
“为什么这么惊讶?虽说属Xing是机器人,但在我看来,是我真正的妈妈。”他在沙发上坐下来。
知道他不愿多说,即便心底下有再多的好奇,她也得收好,因而也跟着在沙发坐下,软绵绵的,十分舒服。
他不再说话,而是闭上眼睛,好像马上就能睡着。
他不解释,她也不敢多问。
这个谜一样的男人,她正在一步一步的读懂他,而他,似乎也悄悄的把门打开,让她窥探。
想到此处,她悄悄的笑了。
那晚,他们没有回去,而是在小木屋的房间里相拥而眠。
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