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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心里挂念着外婆心无旁骛吧,我并没觉得费多大劲就爬到了山坡顶,看了看表,才十点钟,离灵婆子所说的子时还差一小时!
回头看了看夜幕里山下的村庄,只星星点点还有着几点灯火,我辨识了好一会,却也没能分清那个灯火是外婆家!
“也没像大舅、小舅们说的那么难嘛,两个人还支支吾吾,弄得我怪紧张的!”我一边嘀咕着一边四下看了看,由于光线不是很好,只能辨识出四周都是稀稀拉拉的槐树和榆树,一些不知名的鸟在扑拉着翅膀!
“呼呼……”
终究是在山坡之上,没一会就起风了,可能是穿的有点少,我渐渐感觉身上冷飕飕起来!
时间还早,坐下来休息一会吧!我盘坐在一个小土堆之前,靠着身后的土堆和两棵槐树遮挡着刺骨的冷风!
说实话,我的心情真的非常差,几乎差到了极点。
本来在城里就够倒霉的了,不断地见鬼,各种烦心事,还差点成了强奸犯惹恼了白小小,本想着来乡下散散心,谁成想不仅半路差点被鬼推进河里,结果外婆还出事了!我总觉得外婆的遭遇和我有什么关系,否则灵婆子见到我后那奇怪的表情到底什么意思?
我一边想着这些烦心事,一边从地上捡起两个石子玩耍着熬时间,可是,玩着玩着手中的一颗石子掉了下去,只听“当啷”一声,好像敲到了什么东西!
我低头看了看,石子竟然落在了半个陶盔里!
真是怪事,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这么个泥瓦盔子呢?
我将半个泥瓦盔子端在手里端详了一下,盔子中似乎还有些粉末状的东西!
好奇心驱使着我将里面的东西捏了一捏拿到眼前,还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倒是闻到了一股灰烬的味道!
我忽然恍然大悟过来,赶紧将手里地东西扔在了地上,猛然站了起来!
我终于想起来了,这特码很可能是个坟前烧纸盔子!我们这一带,土葬的坟丘不设灶门,给逝者烧纸都会先在坟前摆个泥瓦盔子,这泥瓦盔子就相当于死者的储钱罐……
也就是说,我把人家的储钱罐给打翻了!这可是对逝者的不敬……
想到这里,我的冷汗一下子下来了。要是这个真的是个烧纸盔子,那我坐着的小土丘岂不是……
我吓得腾的一下子跳了起来,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小土堆上分明还压着一沓纸钱……
王九九啊王九九,你长眼睛是干嘛的!我大骂着自己,紧张地盯着坟头,生怕一不留意从里面爬出来一个暴怒的粽子!
既然大错已经铸成,我琢磨了一下,赶紧跪在了土丘前,连着磕了三个头,现在也只能求里面的人高抬贵手,别和我一般见识了!
可这一跪不要紧,我发现自己的身前左右竟然都是一个个不大的土丘。这些坟年久失修,蒿草丛生,只有一点坟丘的形状。刚才完全没留意,自己竟然什么时候走进了一个老坟圈子里了!
“各位大爷大妈、叔叔阿姨,我不是有意冒犯你们,请你们原谅,我给你们送钱花来了!”我一边踉跄这朝坟圈外面退,一边将怀里纸钱袋的纸钱往外撒!
“唉,我们这一门早就断子绝孙了,没想到今天还有人给我送点钱花!谢谢你啊!”忽然间,我竟然听见有人和我搭话!
“谁?”我以为自己被吓得幻听了,浑身一震,慌忙站住身!
“死老头子,就你多嘴!我说小伙子,到咱家了,下来歇会吧!”这次说话的竟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妈的,不是幻听,有鬼啊!
我心里大叫一声,就觉得连腋毛都竖了起来,转身狂跑,也顾不上脚下有多少山枣荆棘了……
转身的一刹那我听见身后就像开会了似的传来了许许多多的声音:
“就你们两口子话多,吓跑了不?”
“可不咋地,本来他还会多撒点钱的!”
“别抢,我是祖爷爷辈的,给我留点!”
“都住手,他打碎了我的钱罐子,这些钱都该归我!”
……
我的冷汗簌簌地往下落,身体僵硬地迈着步子,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坟丘像是没有尽头一般,我跑了半天仍没走出这片坟茔地!
“各位长辈,我真不是有意打扰你们的,求你们快放过我吧!”我带着哭腔胡乱地向四周作着揖,我心里很明白,我很可能被鬼打墙了!
“嘻嘻嘻嘻……”周围传来了诡异的嬉笑之声:“小子,说吧,你怎么补偿我们!”
补偿?我马上脱口而出:“只要你们放过我,改天我一定车马牛人一并给你们奉上!”
“行了,都别吵吵了!”这次说话的是一个愈加苍老的声音,我估摸着一定是这家人的老祖宗:“放过他吧,不过小子,你可要记着今天说的话,否则……”
我一听有戏,赶紧说道:“放心,我王九九一言九鼎,求你们快放过我吧!”
我话音刚落,周围乱乱糟糟的狼嚎鬼叫之声便停歇了下来,天色也暗了许多,周围的乱坟岗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我低头细看自己已经站在了回程的山路上!
看来这群死鬼真的放过我了,我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湿透了!
我终于明白舅舅们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了,他们想告诉我这地方闹鬼,可又怕告诉了我更害怕,我若是不敢来了,还有谁能帮外婆招魂呢?
想到外婆,我赶紧看了看表,此刻不多不少,正好十一点!
妈的,刚才这么一吓,差点忘了正事!
我赶紧按照灵婆子教我的方法,在山坡上找了一棵大槐树,围着大槐树转起了圈。
都说槐树是鬼树,性阴鬼魅,一棵槐树通常能和方圆数里的鬼魂通灵。所以我一边绕着大槐树走,一边口中念叨:“外婆莫怕,我是外孙九九啊,快跟我回家了!”
周围的槐树林子呜呜刮着怪风,几只夜猫子彼此起伏地怪笑着,不知不觉,三圈转完了!
按照灵婆子所说,三圈转完,外婆的幽精之魂就会寻音站到我身后,我只管边走边撒纸钱回家便可!可是,三圈转玩,我的身后并没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莫非我忘了什么细节不成?
细细捉摸了一下,好像并没有什么遗漏啊!我的心中开始好奇起来,忍不住想偷偷回头看看。
我慢慢地扭动脖子,忽然,一张画着浓妆的大脸出现在我的眼前,我被吓的嗷嗷大叫起来,身体所有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特码明显是一张老人入殓后的死人妆脸啊,厚厚的白色粉底,两个怪里怪气的腮红,一身大红色寿衣……难道说我把死鬼给召唤出来了!
“啊……”我嚎叫着就要跑,可是用余光我发现,就在这张恐怖的大脸身后,竟然还有七个身影,而最后边的那个正是外婆!此刻外婆双目呆滞,一点表情都没有,正像个木偶人一样跟在几个死鬼魂之后!
怎么办啊,到底该怎么办!看到外婆的一刹那,我本来已经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我就是来接外婆回去的,我怎么能自己跑掉把她丢下!
“你是想死吗?赶紧把头回过去!”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本来就吓得六神无主了,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更是直接差点让我瘫在地上。我强撑着身体定睛一看,一个身影从槐树从里闪了出来,此人竟是十八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