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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人轻轻地打开了一条门缝,当时我还纳闷呢,公安局里,怎么会有人开门,这么小心的,又不是领导办公室?
可是下一秒,我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小脑袋,从门缝里伸进来,东张西望的轻声喊着:“黄桐,黄桐……”
公安局的强灯实在是太厉害了,即使我闭上眼睛,也被灯光晃得难受。
所以我根本看不清楚那个人是谁,可是一听到声音,我就乐呵了。
瘦猴,没想到他竟然来了。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瘦猴,我在这呢!”我朝着瘦猴喊道。
“小声点……”瘦猴冲着我小声的喊了一句,然后蹑手蹑脚的来到我身边,瞅了瞅说:“这姿势,练功呢?”
“你大爷……”我咬牙切齿的说道。
“黄桐,为什么不把我的人供出来?四不四傻?四不四傻?”瘦猴先把灯转了个方向,然后气得像个猴子似的说。
我看了眼瘦猴,先是伸手拽过他的腿,放在屁股下面,试了试,正好,才说:“我倒是想供来着,一开始是因为那个警察,实在是太霸道了,我一看他就来气,所以我就没说。后来他们走了,我想想还是不能供,这毕竟是捅人的事情,我要是把你的人供出来,害怕拔出萝卜带出泥,顺带连你都跟着遭殃。”
瘦猴蹲马步似的在我面前,一边扶着自己的腿,一边说:“黄桐,这个社会上,不是你想的那样,明显人家是官,你还要和别人硬,到头来,吃亏的还不是你……等会那个警察进来,我告诉你,赶快把我的人供出来,另外你也别担心,阿力又没死,事情不大,外面已经有人在打点了,你就放心的说吧!”
瘦猴这么一说,我感觉也对,毕竟人家是警察,我什么也不是,和他作对,最后倒霉的肯定是我。
“行,放心吧!”于是我点了点头,又问瘦猴:“对了,你是怎么溜进来的?还有你带谁来打点的?”
瘦猴朝着门口看了看,说:“你是嫌疑犯,按规定我是不能进来的,所以不能待时间长,等会出去再说。”
瘦猴说完,咬牙切齿的拔出,我屁股下面的腿,先是把灯转了过来,才连忙往外走,不过他还是回头提醒我,赶快供出那人。
瘦猴出去后,就听见他在外面和人说话,好像还散烟来着。
不多一会,房门被人再次打开,那个和我发生过冲突的警察,又进来了。
这一次他好像不那么严肃了,他先是把灯关了,然后把笔记本放在桌子上,对我说:“你小子真行,被我铐成这样,还能蛮不在乎的……告诉你,像那些小混混,别说我用灯照他了,就是铐他两个小时,连以前干的坏事都招了,可你都一天了,愣是没叫我一声。”
我心说,我从小就被人欺负到现在,我不都是忍着么?这一天算什么?
身上的痛苦,比起心灵上痛苦,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啥!
那个警察其实还不错,见我没说话,以为我认识到错误了,递给我一支烟,说:“抽根烟,好好捋捋思路,该说的赶紧都给我说了,我等会可就下班了。到时候想说,也没办法了,你只有被铐一晚上了,那滋味可就很更不好受了。”
这算连哄带吓么?
其实他不说这些话,我也会说我应该说的东西,毕竟这滋味,体验下就行了,还准备长期体验啊!
于是我就说,我和朋友还有三个女生,和那伙人在一个酒店吃饭,中途那三个女生进错了包厢,谁知道阿力他们都喝多了,一见那三个女生,就不放他们走,趁机占小便宜。
我和我朋友后来,还是在包厢里听到,那三个女生喊救命,才连忙过去。
到了那边包厢一看,可不是一屋子的大老爷们,欺负三个姑娘。
当时有点气不过,于是就和他们吵了起来,谁知道那个胳膊上纹龙的,对我不依不饶的,还来打我,当时一见我就跑了。
当时跑出酒店,看见旁边有个小巷子,于是我就钻了进去,那个打我的人也跟着钻进去了……
说到这,我看了下那个警察,只见他低着头在做笔录。
其实,我看他,是怕自己说错了什么,别连累瘦猴。
“怎么了?接着说。”那个警察停下笔,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
“哦!”我看他脸色缓和,于是接着说道:“一进巷子,我感觉被他抓住了,心说,这下要被打了,可是没想到,巷子里又钻出一个人,上去一刀就那打我的那人捅了,然后很快就跑得没影了。当时我也吓傻了,我怕他被人捅死,于是我趴下去,还问他要不要报警,他说,他们出来混的人,从来都不报警……”
我说完,就看着那个警察。
“没了?”过了一会,他才停下笔,问我。
我点了点头。
“那么说,那个人不是你捅的?”那个警察有些纳闷的看着我。
我还是点了点头。
他好像有点生气,把笔记本一合,说:“我告诉你,即便不是你捅的,你也要早说,这样不是浪费我们的时间和精力么?另外,你最好不要和我撒谎,我们可是人证物证都有,而且被你捅的那个人,医院已经来通知了,快要不行了,你要是说了假口供,这个罪名可就大了。”
一听说阿力快不行了,当时我就心里扑通扑通直跳,不过随即我就镇定自若,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们去验验指纹。”
我能这么镇定,因为刚才瘦猴来告诉我,阿力根本就没事。
看来这个警察的手段还不少,要不是瘦猴的通风报信,说不定我说错了哪句话,事情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那个警察一听,站起来瞅了瞅我,就出去了。
这次瘦猴没有再次进来,我在里面不上不下的,又等了好长时间,那个警察才回来。
他走过来,一边帮我打开手铐,一边对我说:“还真不是你捅的,可是你为什么早不说?”
手铐打开之后,我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说:“我没见过捅人的,所以非常害怕。”
那个警察把手铐放在桌子上,又说:“那你记不记得那个人长得什么样?”
“不记得,晚上天太黑,那个人又穿了一套黑衣服,根本看不出来长什么样?”我依旧保持着古怪姿势。
那个警察好像考虑了一下,朝着我说:“那行!暂时你可以走了,但是说不定,我们还会要求你配合我们调查的。”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却没走。
“干嘛?”那个警察,竟然和我开了个玩笑:“想叫我请你吃饭?”
我猫着腰,摇了摇头,说:“不能动了。”
都被拷了一天了,又不是木头,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刚才动了一下,感觉都疼到骨头里了。
那个警察一拍脑袋,说:“都忘了你被拷了一天了。”他说完,又朝着屋外继续喊道:“小凌,你们进来吧?”
我一听“小凌”,当时有点懵,我认识的人里,还有叫小凌的?
那个警察不是应该叫:瘦猴,你们进来吧!
我一边想着,一边朝门外看去。
“小王八蛋……”一道夹带着愤怒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风风火火的进来一个人。
我一见“扑通”跪倒在地,这真是声如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