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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正式的结论出来时,反倒没有多大的震动,当然,真正悲伤的人还是有的,比如方子明的家人,比如他的那些莺莺燕燕,可是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对于医院来说,只要上级领导能接受这个结论,他们也就可以交差了,至于家属,并不在他们考虑的范畴。
当结论出来以后,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因为许多人,许多事,都会因为这个结论而改变!
段氏集团BJ分公司。
这是段正雄的专用办公室,因为BJ和SH一个是全国的政治中心,一个是全国的金融中心,所以段正雄在这两个分公司都设有专用办公室,不过他今天坐在这里似乎并不是为了办公,而是为了处理家事,因为现在办公室里坐的人一共只有四个:段正雄、柳翠莲、段尹蕾、柳霏霏。
柳翠莲去年冬天和段正雄办了结婚手续,而段正雄经过方子明上次的治疗以后,也是雄风大振,所以两人结婚还不到一个月,柳翠莲就已经珠胎暗结,她现在身形虽然还不是太显,但是明眼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她怀孕了。
“妈,恭喜你了。”段尹蕾和柳霏霏一见到柳翠莲,就看出她已经怀孕了,所以她们齐声恭贺道。
段正雄和柳翠莲的婚事办得很低调,没请客,没摆酒,所以不但方子明不知道,就连段尹蕾和柳霏霏也是事后才知道,春节之前,她们抽时间回去了一趟,后来就因为公司里的事太忙,一直没有时间回家。
这一次方子明出了事之后,段正雄倒是来过BJ几次,而且也尽力为方子明冶病的事奔忙,但是柳翠莲因为有了身孕,就一直在SH没动,今天是段正雄特意将她接过来的,所以从开年以来,段尹蕾和柳霏霏也是第一次见到她。
柳翠莲有了身孕,心里当然有再次当母亲的喜悦,可是当她看见段尹蕾和柳霏霏,脸上还是有些抹不开,所以她红着脸叫了一声“蕾蕾”“霏儿”以后,便把脸别到一边,不敢再看她们。
段尹蕾和柳霏霏可不管这些,尤其是柳霏霏,她是柳翠莲的亲生女儿,在母亲在面前就更随便,所以她一进屋,便跑到柳翠莲的跟前,一手撩开柳翠莲的上衣笑道:“妈,让我听听弟弟在里面做什么。”
柳翠莲想不到自己的乖乖女会变得这么调皮,于是她手忙脚乱地抓住柳霏霏的手,然后红着脸说道:“霏儿,你胡闹什么?”
“妈,这屋里就是我们一家人,你怕什么?”柳霏霏站起身来,搂着柳翠莲的脖子亲了一口道,“妈,我发现你怀孕后比以前更漂亮了。”
柳翠莲被她闹得没有办法,可是柳霏霏是她的心头肉,她当然舍不得喝叱她,于是她只好转移话题道:“你赶快坐好,爸爸有正经事给你们说。”
柳霏霏回头看了看,见段正雄正望着她们微笑,但是在他的微笑下面,却掩着一丝隐隐的忧虑,柳霏霏以为他还在方子明的病担心,于是她的心思马上也转到方子明身上,她再也没有玩闹的心情了。
“爸,妈来了你怎么不带她去楚韵,却到分公司来了。”这时段尹蕾在一旁问道。
“呃……”段正雄似乎在考虑该怎么开口,所以他顿了一下,才慢慢地说道,“今天小方的结果出来了,你有什么想法?”
“爸,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段尹蕾一听他提到这个话题,马上很警惕地问道。
“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段正雄很沉稳地说道。
“既然医院里已经做了结论,再住院就没什么意思了,”段尹蕾想了想说道,“所以我准备把他接出来,去别的地方疗养。”
“我现在不是问小方的事,而是问你以后对人生的打算。”段正雄瞟了她一眼道。
“我的打算很简单,”段尹蕾淡然道,“楚韵文化我要继续运作下去,但是与此同时,我要抽出一些多陪陪子明,尽早让他康复。”
“他现在这样,你觉得他还能恢复吗?”段正雄不动声色地问道。
“当然,”段尹蕾很认真地说道,“我相信他一定会恢复的。”
“万一他不能恢复呢,”段正雄话一出口,就发现在段尹蕾的脸色有些不对,于是他马上补了一句道,“我只是做一个假设。”
段尹蕾听见这句话,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但是段正雄是他的父亲,她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她板着脸说道:“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那怎么行呢?”段正雄很严肃地说道,“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你怎么能不考虑呢?你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嘛!”
“爸,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段尹蕾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不要这样绕来绕来去的。”
段正雄见她这个样子,知道绕弯子是不行了,于是他沉着脸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你和小方并没有结婚,现在他成了植物人,我觉得你也应该重新考虑和他的关系了。”
“爸,你知不道你在说什么?”段尹蕾听了这话,顿时象被人踩了尾巴一样,马上从椅子上跳起来喊道。
“坐下,跳什么跳?”段正雄瞪了她一眼道,“你现在也是掌管一个公司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不是我想跳,”段尹蕾对父亲的指责似乎一点都不害怕,“我只是觉得,你刚才说的话根本不象你的为人,所以我很吃惊。”
“你怎么说话呢?”段正雄厉声道,“这是你跟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好吧,我不说了,都听你说。”段尹蕾一脸不高兴地坐下来道。
“蕾蕾,爸爸也是为你好,你别跟他赌气嘛。”这时柳翠莲发现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对,于是她忙在一旁打圆场。
因为柳翠莲和段正雄刚刚结婚,所以段尹蕾也不好意思对着她发脾气,就低着头不啃声,但是在她心里,对她的这句话很不以为然。
“其实你应该知道,我以前是坚决反对你和小方在一起的,”段正雄官斟句酌地说道,“只是由于你们当时都坚持要这样,所以我就答应让你们相处一段时间,但是在我的内心里,并没有完全承认他的这个身份。”
“现在他出现了这样的重大变故,你们的婚姻关系已经完全无法成立,所以我现在提出这个问题,是非常理智的,”段正雄很认真地说道,“这无论从法律角度,还是从道德角度来说,都是能站住脚的。”
“那按照你的意思,你想让我怎么做?”段尹蕾瞟了他一眼,然后冷冷地问道。
“这段时间我了解了一下,你出来以后就一直在BJ,而且小方却在淮阳,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段正雄正色道,“现在他出了这种变故,你更不可能跟他有实质性的婚姻关系,所以我建议等他出院以后,你就把你和他之间的关系作一个了断。”
段尹蕾听了段正雄的话,没有啃声,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段正雄久历商场,早已练得处乱不惊,可是他看着段尹蕾的目光,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发虚,于是他避开段尹蕾的目光,然后沉声道:“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嘛,怎么当闷葫芦?”
“爸,我觉得你变了。”段尹蕾深深地叹了口气道。
“你说什么?”段正雄微微一惊道。
“我说你变了,而且变得很厉害,”段尹蕾很认真地说道,“我记得你以前的时候,即使跟别人做生意也是讲究一言九鼎,可是现在,你对我的婚姻大事都表现得反复无常,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
段正雄听了她的话,双手不由微微一抖,于是他下意识就往办公桌上去拿烟,但是他的手刚触到烟盒,柳翠莲马上柔声说道:“正雄,你不是说要戒烟的么?”
段正雄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因为他确实对柳翠莲承诺过,在她怀孕的期间,他坚决做到不抽烟不喝酒,以保证肚子里的孩子健康成长。
一直以来,他都认真地兑现自己的承诺,可是刚才他听了段尹蕾的话,受到的刺激很大,所以他下意识地就想抽口烟,以平静自己激荡的心情,不过在得到柳翠莲的提醒以后,他马上就回过神来了。
其实对于段尹蕾和方子明的这件事,他心里也颇为犹豫,因为正如段尹蕾所说,他一直以来都是一言九鼎,所以他即使对方子明有些不满,但是他既然已经答应他和段尹蕾的婚事,他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反口。
但是这次的情况太特殊了,方子明现在成了植物人,那以后结婚生孩子的事都成了泡影,他如果让段尹蕾守着这样一个残废,不要说他自己心里过不去,他死后也没脸去见他的前妻,所以他这次才下定决心要棒打鸳鸯。
在他看来,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以后,段尹蕾的心思总有一些微妙的改变,所以他认为只要抓住这个机会给她做工作,一定会有一个理想的结果,但是他刚刚提到这个话题就遭到了段尹蕾的强烈反对,这让他有些始料不及。
唉,这些年都忙着做生意,和这丫头交流得不够,所以现在都把不准她的心思了,段正雄不由暗暗叹了口气,但是他是一个很强势的人,做事从来不会轻易放弃,因此他刚才虽然遇到段尹蕾情绪反弹,他还是决定把思想工作继续作下去。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女儿大了,有些事不是靠自己强压能解决问题的,否则女儿不但不会理解他的苦心,说不定心里还会对他有看法,段尹蕾是他的前妻留下来的唯一的骨血,所以说什么也不能让父女之间产生隔阂。
想到这里,他尽量将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一些道:“尹蕾,你要理智一些,婚姻毕竟不同于做生意,做生意的事,亏了还能赚回来,可是婚姻这件事,你一旦定下来就是一辈子的事,如果你固执己见,让我以后怎么能安心?”
“蕾蕾,我觉得你爸爸的话是对的,你是应该理智地考虑这件事情,”这时柳翠莲在一旁帮腔道,“说实话,如果你们已经结婚,或者他给你留下了一男半女,我们也不会这样劝你,但是你们现在什么瓜葛都没有,你这样守着有什么意义呢?”
段尹蕾听她这么说,半晌没有说话,过了片刻,她忽然抬头对段正雄说道:“爸,你先出去一下。”
段正雄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他坐着没动,只是掀了掀眉道:“你又在玩什么花样?我们现在事情都没谈完,你要我出去干什么?”
“你先出去一下嘛,我要单独跟妈说几句话。”段尹蕾脸上忽然浮起一红晕。
段正雄看她这个神情,心中忽然一沉:难道这个丫头已经和那小子有了什么瓜葛?如果真是这样,那倒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想到这里,他心里觉得无比的郁闷,但是郁闷归郁闷,他还是很冷静地走出了办公室。
“蕾蕾,你想和妈说啥?”柳翠莲走过来坐在段尹蕾身边,很亲热地接着她的手问道。
“妈,我已经和小方同居了。”段尹蕾红着脸低声说道。
“啊?”柳翠莲听了她的话,不由吃惊地张大了嘴,半晌之后,她才低声埋怨道,“蕾蕾,你做事怎么能这么草率呢?”
“我和他的事,你和爸不是都答应了吗?我们现在只是差个手续了,怎么能叫草率呢?”段尹蕾有些不服气地辩解道。
“唉,”柳翠莲叹了口气,然后安慰她道,“其实这也没什么,现在许多年轻人都这样,也算是一种潮流吧。”
“妈,其实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段尹蕾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我的那个已经两个月没来了,我前天去医院查了一下,医生确认我已经怀孕了。”
“啊?”柳翠莲这下真是被惊呆了,过了老半天,她才结结巴巴地说道,“蕾蕾,你,你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