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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心事?”农清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在田埂上,离得有点远。
安若泰说道:“如果不想被毒蛇毒虫伤到的话,坐过来。”
他指了指四周,难得好心地解释了一下:“洒过烟筒水的地方,是安全的,毒虫毒蛇不喜欢这种味道。”
“哦。”农清珊觉得这家伙神神叨叨的,却又不敢不信,她已悄悄查过了,吹风蛇真的比眼镜王蛇更厉害,甚至以其它蛇类为食。谁知道这鬼地方会不会有更多的吹风蛇呢?
她不情不愿地靠过去,正要说话,却发现他双手各握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全身肌肉紧绷,双眼看着前方,仿佛随时都要暴起。
远处,两团蓝光忽隐忽现。很恐怖。这是什么鬼。
农清珊感觉全身汗毛倒竖了起来,河风轻拂,凉入心扉。想要抱住安若泰,却发现他已悄悄地站了起来,脚下不丁不八,很是用力,站得极稳。
有竹鼠,有竹鼠,有竹鼠。
有王八,有王八,有王八。
强烈的预感来得比较早,过江时就出来了,所以,安若泰已准备好了。
农清珊下意识想要大声尖叫,却又捂住嘴,不让声音传出来。
那两点蓝光走走停停,过了好一会儿,总算接近了。
安若泰已站了起来,安静得如同一根木桩,甚至,连呼吸都被刻意压低了。两只大手各握石头。
近了。又近了。
农清珊的心脏仿佛已跳到嗓子眼来,她不敢做声,也不敢拉他,双手按在胸上,张大嘴呼吸着无比清新的空气,却依然压制不住紧张。
安若泰慢慢举起右手,拳头后扬过脑,还使劲儿往后拉,整个人如同一张反弓,安静,却又充满力量。
手突然往前猛地甩出,鹅卵石如离弦之箭飞了出去,空气中似乎传来一阵破空声。
飞了大约十五米,鹅卵石猛地击中了两点蓝光。
“吱……”。
安若泰突然跳了起来,整个人化为一道闪电,冲了上去。
农清珊满头雾水,大声问道:“那是什么?”
突然看见他扑倒在地,在点点星光下,再也看不见影子。
“喂,喂……”农清珊再度紧张起来,大声叫喊:“你还好吗?”
幸好安若泰很快就爬起来了,然后,慢慢腾腾从田埂上走回来,手上提着一只竹鼠,从后面掐着脖子,很稳。
竹鼠四肢不停地乱蹬,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农清珊看见这大胖竹鼠吓了一跳,身子立即往后缩去,边抱怨道:“来这里就是为了抓竹鼠?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吓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
安若泰提着竹鼠,淌进江水,朝对岸走去。
农清珊大怒,赶紧跟着下河,跟着往回走,嘴上却不饶人,在后边巴拉巴拉:“你是聋了还是哑了,不会答话呀?走时不会通知一下啊?”
见他不答,她更是恼怒,俯下身去,捧起清澈的江水,朝他洒去。
安若泰依然不理会,大步朝前走。
农清珊气恼不过,下意识加快步伐,却一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没有站稳,“噗通”一声摔倒在江里。
她大吃一惊,大声尖叫起来。
安若泰突然停下来,扭头看了一眼,衣服已湿,紧紧地贴在身上……
农清珊紧张起来,双手抱在胸前,叫道:“看啥?”
安若泰强作镇定,一把抓起她,稍稍俯了俯身子:“上来。”
农清珊愤怒地瞪了他两眼,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爬上他那宽厚的背,看见脖子上未好的伤痕,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安若泰冰凉的身体,突然感到一阵热力传了过来,不由裂嘴笑了笑,双手托着她,却没敢乱动,身体却在快速发热发烫。
沉默中,两人很快就过了江,走回大爷爷的吊脚楼。
门前空地上,已用三块石头垒起了一个简易的灶,油茶果树燃得正旺,一口大铜锅中的水已烧开,锅中有新鲜的八角、草果、桔子皮、狗肉香草等佐料。
另外一边,三伯已将蛇肉切成了两厘米左右的肉段,已放了盐和料酒,正在颠簸着一个盆,让蛇肉入盐。
阿哼负责烧火。阿哲却在收拾野鸡。
阿哼大声喊道:“阿哲,水开了,快点,野鸡比较老,要多煮一会儿,我要饿死了。”
阿哲手上飞快地忙活,嘴上也不闲着,大声说道:“你为什么不叫阿泰?他倒好,跑去泡妞,想吃现成。”
“凭他那傻样儿,还想泡妞?”阿哼哼了一声,继续说道:“那姐姐太漂亮了,比伙老师还漂亮!”
农清珊似笑非笑地看安若泰,仿佛在说:“你的伙伴说我漂亮,你同意吗?”
安若泰突然喊道:“三伯,还得麻烦你。”
三伯一看,发现了竹鼠,真是惊得不轻,大声笑道:“阿泰,运气不错啊,居然抓住竹鼠了,交给我了,我来收拾。”
“啥?”屋内,传来一声惊呼,一直老神在在地吸烟筒的大爷爷不淡定了,抱着炮弹壳做的烟筒,快步走了出来,声音洪亮,大声问:“阿泰抓到竹鼠了?”
这中气,哪像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家啊。
阿哲和阿哼也吃惊不小,他们知道,竹鼠机灵着呢,比蛇难抓一百倍,没想到,这阿泰居然都抓了回来。
阿哲轻轻哼道:“傻大个,走狗屎运了。”
三伯举了举手中的竹鼠,大声回答着大爷爷:“老叔儿,在这儿呢,足足有三斤……”
大爷爷看了一眼,就恢复了威严,站在铜锅前,淡定地说道:“还不错,这下子,野鸡,竹鼠、蛇,全是山珍,几十年都没一锅吃着这么多花样了。”
三伯说道:“是啊,是啊,要抓这么多野味可真难。这可是天下第一美味了。”
大爷爷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白须飘飘,却眼中放光,来回盯着三个野味,越看越乐。
安若泰安静地站在旁边,仿佛这一切跟他无关似的,心中却如江河奔腾。
预感,真的是预感。真的这么灵。
预感那里会出现竹鼠。竹鼠就来了。
对了,预感中的王八呢?他猛一拍脑袋,转身就朝往跑。
大爷爷问道:“阿泰,你去哪儿?”
安若泰已跑得远了,就连在她身边的农清珊都没反应过来。
没有农清珊跟在身边,安若泰的速度提到极致,很快就冲到河对岸,来到放置蛇内脏的水草边,寻摸到麻线,提了起来。